林夜的想法很簡單,既然白言是因為血魂晶才變成如今這樣,那利用神之骨可以吞噬血魂晶的特性,能否徹底解決白言的問題?
就算不能完全解決,至少應該也能幫他壓制妖邪意志,不至於短時間內被侵蝕了心智。
當然,這麼做也有一定的風險。
萬一那隻妖邪感受到威脅,突然開始發狂,那情況搞不好會變得更糟。
畢竟他以前都是先殺完人,再用神之骨吞噬血魂晶,還從沒試過直接從活人體內取出血魂晶。
因此究竟會出現什麼情況,誰也說不準。
想到這,林夜看著白言道:「你之前說,你是被一枚血色晶核打入體內之後才變成這樣的?」
白言點了點頭:「沒錯,那枚晶核入體的瞬間,我就感覺到腦海里那個東西變得更加強大,再無抵抗之力。」
「我現在有一個辦法,或許能解決你的問題,但不確定究竟能不能成,而且……會有一定的風險,你要不要試試?」
林夜決定將選擇權交給白言。
白言聞言一愣。
說起來,他跟這位的關係可算不上好,甚至還發生過一些不愉快。
在他看來,林夜選擇不管不顧,或者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自己斬殺都實屬正常。
沒想到林夜卻沒有半點要公報私仇的意思,不僅真的對他網開一面,現在又突然告訴他還有一個解決辦法,這多少讓他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
林夜要是知道白言心中想法,肯定會說一句,小了,格局小了。
他跟白言之間並非仇怨。
畢竟真要說起來,擂台比斗本就生死各安天命。
他出手救下王林,說起來算是他破壞規矩在先。
若是將白言換成小說主角,他之前的行為,其實跟那些玩不起的宗門前輩沒多少區別。
因此他對白言並無惡感,又哪來的公報私仇一說。
「還請林大人放手施為,反正情況也不可能更差了。」
白言微微一笑,表現得很灑脫。
一直以來,都是常人眼中天之驕子的他,自有一股子傲氣。
至少在武道意志這一塊,是過關的。
這也是為什麼明明被妖邪入侵,卻依舊能夠維持本心的原因。
因此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願意嘗試。
哪怕身死道消,也總比被妖邪占據了肉身,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來得強。
聽到白言這麼說,林夜不禁暗暗點了點頭。
果然,能被稱為天驕的人,除了武道天賦異於常人,心性也是相當了得。
旋即,林夜不再遲疑,從虛空戒中取出那節神之骨。
白玉般的指骨安靜地躺在他掌心裡,表面那些細密的神紋在暗處泛著極淡的光澤。
「這東西對妖邪有天然的克制效果,如果你體內的邪氣根源是那枚血魂晶,它或許能幫你壓制一二。
但我也不確定到時候會發生什麼,萬一激怒了它,後果可能會更嚴重。」
白言看了一眼那節指骨,又看了一眼林夜,平靜地點了點頭:「來吧。」
「好。」
也就在指骨觸碰到白言眉心的剎那,指骨仿佛感應到了什麼,表面那些金色紋路開始逐一亮起,並迅速朝著白言蔓延過去。
一瞬間,白言的身體猛地繃緊,雙手死死攥住,額角的青筋爆起,似乎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下一秒,就見一縷極細的黑色霧氣從他的眼眶裡滲出,然後立馬就被神之骨給吸了進去。
白言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身體開始劇烈顫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向外撐開,猛地從喉間擠出一聲壓抑的嘶吼。
這聲音低沉而粗糲,帶著一種詭異的金屬混響。
緊接著,他的瞳孔開始變色,眼白消失,變成純粹的漆黑,顯得無比詭異。
嗖!
忽然,白言猛地伸出手,五指張開,朝著林夜的方向抓來。
對此,林夜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平靜抬起左手,單手就將白言死死按在了原地。
他的力量本就遠超白言,因此任憑白言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
隨著時間推移,從白言眼眶中滲出的黑色霧氣越來越多,不斷被那節指骨吞噬。
慢慢的,白言眼中的黑色開始褪去,一點點恢復成他原本的瞳色。
他的身體也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劇烈掙扎,呼吸從急促逐漸變得平緩,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
不過林夜卻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能感覺到,神之骨的吞噬速度正在放緩,同時從白言體內溢出的邪氣也越來越少,直至徹底消失。
至於血魂晶,連影子都沒看到。
果然,他還是把問題想簡單了。
妖邪附體要是真這麼容易被解決,也不至於被朝廷如此忌憚了。
至於王安石,那屬於特殊情況。
而即便如此,他也是花了整整二十年,外加林夜的神助攻,才最終拔除了妖邪這顆毒瘤。
看著指骨上的金色紋路緩緩暗淡下去,林夜嘆了口氣,只得將其重新收回。
白言一屁股坐回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水沿著下頜不斷滑落,整個人仿佛虛脫了一般。
「感覺怎麼樣?」林夜詢問。
「感覺很好,前所未有得好!」白言聲音還有些虛,但臉上卻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之前一直有什麼東西在壓著我的識海,現在它沒了。」
說著起身對林夜深深鞠了一躬。
不過林夜卻是擺了擺手:「先別高興得太早,你體內的血魂晶並沒有被拔除。
現在只是將你體內的妖邪暫時壓制住了,問題並沒有得到徹底解決。」
白言聞言沉默了,倒也沒有太過失望,
「能做到這種程度我已經很知足了,至少不用擔心一覺醒來,就被妖邪占據了肉身。」
林夜沒有多說什麼,既然暫時解決了白言被妖邪轉化的問題,那接下來就該處理嚴安的問題了。
準確的說,是找出那隻附體嚴安,現在不知道又附體在誰身上的妖邪。
「看來,這件事還得讓白門主出面幫忙。」
想到這,他轉身走出洞府,白言跟在他後面。
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比起之前那種隨時都會倒下的狀態已經好了很多。
白展堂在看到白言走出來的時候,原本繃緊的神情明顯鬆弛了一下。
特別是見到白言臉上的氣色竟然恢復了正常,還以為已經沒事了,當即大喜過望。
直到聽白言解釋了一下目前的情況時,才明白過來是他想多了。
不過還是對林夜表示了由衷地感謝。
林夜擺了擺手,沒有多廢話,直接說出了下一步的安排:「白門主,我需要你把五虎門弟子全部召集過來,我有些事需要確認。」
白展堂現在對林夜可謂是言聽計從,聞言自然不敢有絲毫懈怠,當即轉身吩咐了下去。
幾位堂主收到命令,立馬安排人手去通知各堂弟子集合。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五虎門主殿前的空地上已經站滿了人。
約莫上千名弟子,按照所屬堂口分列成幾排。
當然,這些只是五虎門目前待在駐地的弟子。
還有一些長老、護法以及外門弟子,都還在外面負責五虎門的一些產業,一時半會也趕不回來。
林夜倒也不在意,只要駐地內的弟子來了就行。
旋即,林夜開啟破妄靈瞳,開始逐一掃過下面的每一張面孔。
突然,林夜的目光一凝。
那是一名站在隊列靠後位置的弟子,身形偏瘦,穿著赤虎堂外門弟子服飾,低垂著眼,姿態看起來和周圍的弟子沒有太大區別。
但在破妄靈瞳的視野中,他的體表覆蓋著一層正在緩慢流動的黑色氣息。
儘管很微弱,卻也逃不過破妄靈瞳的探查。
【六品妖邪】(藍)
精:1250
氣:1380
神:1800
綜合評分:108000
「找到你了!」
林夜沒有猶豫,伸手一抬,鎮獄印在他掌中凝聚成形,如同一面被壓縮過的巨大符印,精準地覆蓋了那隻妖邪所在的區域。
那名被妖邪附體的弟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在看到林夜的目光和那道正在落下的掌印時,他臉上的表情突然變了。
明明還是人類的面孔,但表情卻顯得十分陰森詭異,嘴角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向兩側咧開,露出下面一排過於整齊的牙齒。
「呵呵,被發現了。」
緊接著,他身形一閃,試圖從鎮獄印的覆蓋中掙脫出去。
然而這註定只是徒勞。
林夜之所以起手就動用鎮獄印,就是為了保證萬無一失。
區區一隻六品妖邪,怎麼可能撼動得了鎮獄印的封禁。
「死!」
一聲暴喝,滅魂印緊隨其後打出,精準地沒入那名弟子眉心。
他的身體猛地僵住了,緊接著一頭栽倒在地,再無半點聲息,隱約可以看到一縷黑色霧氣從體內冒出,然後迅速消散在空氣中。
面對火力全開的林夜,區區一隻六品妖邪壓根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叮!精+25,氣+27,神+36」
看著這點可憐的屬性反饋,林夜忍不住搖了搖頭。
果然,隨著他的屬性越來越高,再想像之前那樣殺敵就屬性暴漲的情況很難再出現了。
林夜平靜收回手,又將剩下的弟子全部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的妖邪隱藏,這才看向白展堂:「好了,你門內的妖邪已經清除,剩下的事,就交給你們自行處理了。」
與此同時,隨著林夜斬殺那隻妖邪,孟天河突然臉色一變。
緊接著,他體內的氣息在猛地向上攀升了一大截。
顯然,他已經得到了天賦反饋。
這讓他很是興奮。
如此看來,他的天賦對善惡的判定並非是客觀評判,在一定程度上也受他個人主觀上的影響。
孟天河仔細一想,貌似也挺合理。
畢竟這是他覺醒的天賦,受他影響那不是理所當然?
如此一來,他今後的除惡目標也可以稍微放寬一點了。
他可是聽說武域遊戲存在不少異族的。
自己身為人族的一員,那些與人族作對異族,豈不是個個都算惡人?
林夜自然也注意到了孟天河氣息的變化,不過也沒有多問。
處理完五虎門這邊的事,林夜沒有多留。
帶著白言和孟天河一同返回了青峰縣城。
孟天河要回錦衣衛駐所匯報情況,林夜則帶著白言直奔王家府邸。
王府的守衛認得他,自然沒有阻攔,讓人通報之後,很快就在管家的引領下來到了正廳。
王安林此刻已經在廳里等著了。
看到林夜進門立馬起身迎了過來,只是當他的目光落在林夜身後的白言身上時,臉色微微一變。
五虎門作為王家的老對頭,對於白言這位五虎門親傳,他自然認得。
更別提王林還在這小子手上吃過虧,若不是林夜在關鍵時刻出手,他估計已經白髮人送黑髮人。
不過看在林夜的面子上,他倒也沒有多問,只是客氣地請林夜坐了下來,熱情地倒了一杯茶。
至於白言自然就沒這待遇了。
對此,白言也沒有絲毫不忿。
乖乖立於林夜身後,一言不發。
林夜接過茶碗喝了一口,隨即說明來意:「王叔,我這次過來,其實是想找王先生幫個忙。」
王安林聽到這話表情一滯,隨即苦笑道:「這個,你來晚了,我大哥兩天前就已經離開了青峰縣。」
「離開了?難不成已經出發去帝都了?」
林夜倒是知道王安石有去帝都迎回家族至寶想法,但也不至於這麼急吧。
現在可是多事之秋,他堂堂一個四品強者不留下來坐鎮王家,反而急著跑去帝都是鬧哪樣?
王安林搖了搖頭:「不是,是去郡城拜訪一位故人。」
「故人?」聽到只是去了郡城,林夜鬆了一口氣。
郡城距離青峰縣雖也有萬里之遙,但對王安石那種級別的強者來說,跟出門遛個彎也沒太大區別,一天時間足矣。
「王先生可說了何時回來?」
「沒有,而且聽我大哥的意思,拜訪完故人,就會直接動身前往帝都。
林賢侄若是想找他,怕是得去郡城找了,晚了估計就趕不上了。」
「好,多謝王叔,叨擾了。」
既然正主不在,那再待著也沒啥意義。
正好他的晉級也得去郡城,那就乾脆兩件事一塊辦了。
只不過五方祭壇一次只能傳送一人,這倒是一個問題。
畢竟一萬里對目前的他來說也不算短了,真要靠腿跑,估計沒個兩天時間到不了。
要是再帶上白言,花的時間只會更久。
不過緊接著,他就想到了解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