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舉杯，柳如雪也舉杯，兩人沒有說話。
隔著十米的距離，兩個露台上的人各自抿了一口手中的飲品，他的是紅酒，對面的是白開水。
夜風吹過，柳如雪濕漉漉的長髮被撩起幾縷，她沒有攏，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目光在林白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打量一株剛被移栽進溫室的不明植物。
柳如雪對林白很好奇，她知道自己的妹妹柳如煙並不會因為喜歡一個男人就帶回家族，之前柳如煙也有過男朋友，但沒有帶回來過，連提都很少提！
這說明柳如煙從心裡就認可林白，不過林白的情況在這兩位回來之前，就被家族的人查了個底朝天，出身農村，家裡父母都是打零工，還種地，好不容易供養出一個二本大學生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這樣的履歷放在柳家年會上，別說上桌吃飯，連做僕人的資格都沒有，要知道她家的僕人最低也要一本畢業！
可沒想到，這樣一個人竟然被她的妹妹柳如煙看中了。
後來隨著深度調查，發現林白竟然做空了港城李氏家族。
李氏家族雖然有錢，客觀上不是趙郡李氏的後人就是隴西李氏的後人，但兩個李氏在大唐覆滅之後就失去了傳承，更失去了對文化、財富以及政治軍事的影響力。
所以港城李氏儘管想和柳家聯姻，卻不被認可，因為在柳家眼裡，有錢和有傳承是兩碼事，暴發戶再有錢也只是暴發戶。
而林白能在資本市場上把港城李氏咬下一塊肉來，這份手段讓柳如雪對他的評分從「妹妹帶回來的窮小子」自動上調到了「值得觀察的變量」。
不過，她對林白三代都生男孩的情況更感興趣。
如果確定上面兩代也是生男孩，那麼林白就能解決他們家族的問題。
但這種機會不大，因為林白這一代有生育計劃，所以不能證明林白的父母生不出女孩，只是恰好只生了一個。
而且往上數三代，很多生育情況沒有見證人，爺爺那一輩的兄弟姐妹狀況，除非有族譜記錄，否則就是一筆無法考證的糊塗帳。
林白不知道柳如雪在想些什麼，他躺下繼續飲酒，把剩下的半杯紅酒慢慢喝完，夜風把桂花的香氣一陣陣地送過來，混著酒精的作用，眼皮越來越沉。
他昏昏沉沉地起身回到二樓房間，倒在床上就睡著了，連窗簾都忘了拉。
第二天一大早，手機響了。
柳如煙給他打電話，，提醒他半小時之後去吃飯。
林白揉了揉眼睛，窗外天已經大亮，陽光透過沒拉窗簾的落地窗直直地打在床上。他洗漱完換了衣服，走到餐廳時發現分餐的小桌已經擺好了。
一家人再次分桌坐下，早餐也不是很奢華，基本上就是葷素搭配，品質不差，食材都是頂級的，但分量剛好夠一個人吃完不剩，奢華但不顯浪費。
姨姥爺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喝著粥，老太太在旁邊剝雞蛋，其他人各自低頭吃飯，沒有人說話，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清脆聲響。
吃過飯，林白就沒有心思再待在這裡了。
這座莊園漂亮是真的漂亮，規矩多也是真的多。他收拾東西準備回江城,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就一個隨身的包。
到了車上，柳如煙說道：「我姐姐柳如雪也會去江城。」
「她坐這輛車嗎？」
林白問道。
「嗯。」
「她去江城做什麼？」
「她打算聯合江城大學的教授，在江城也建立一個國家級的科研中心。未來半年大概會在江城。」
柳如煙沒說是什麼類型的科研中心。
林白也沒多問，只是點點頭，不再說話。
通過後視鏡他看了一眼別墅門口，柳如雪正和姨姥爺說著什麼，表情平靜，語速不快，老人一邊聽一邊點頭，那畫面不像是晚輩在聆聽長輩的教誨，更像是一個項目負責人在向投資人匯報進展。
不一會兒，柳如雪也上車了。
她拉開車門坐進后座，和柳如煙並排坐著，身上那股實驗室的消毒水味被一款極淡的木質調香水蓋住了。
林白啟動車子，朝著柳氏莊園的大門而去。
保時捷在莊園內部的柏油路上平穩行駛，兩旁修剪整齊的草坪和高大的香樟樹從車窗外緩緩後退。
當車子離開莊園大門的那一刻，林白心中那若有若無的壓抑感也消失了。
那座莊園確實漂亮，千年世家的底蘊也確實震撼，但待在裡面總覺得空氣都比外面重幾分。
他掌握了柳家大量的秘密，出軌、扒灰、命案、經濟犯罪，每一樁都足以讓這個千年世家的臉面碎得拼不起來。
但現在顯然不能直接用這些秘密賺錢，因為他還太弱小了。
貿然行動，以柳家的能量，碾死他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輕鬆！
「如煙，我到了江城之後也買個房子，你那個小區怎麼樣？」
柳如雪打破了車內的安靜,這是她在車上說的第一句話。
「我那個小區主要是大平層,你要是喜歡，我幫你買一層好了。」
柳如煙和柳如雪的關係不算差，但給對方花錢買套房子這種事情在她們眼裡確實不算什麼，大概相當於普通人請姐妹喝杯奶茶。
「不太喜歡平層，我喜歡有生活氣息一些，但也不能太有生活氣息。」
柳如雪這麼說，林白覺得這女的要求挺多的。
什麼叫有生活氣息又不能太有生活氣息？
如果當時他有錢，必然選平層，視野開闊，打掃方便，不用爬樓梯.
只是現在買了御前尊邸的房子，也快裝修好了，就不打算換了。
車子到了江城之後，他們進入柳如煙的江景壹號。柳如煙打開指紋鎖推門進去，林白跟在她身後自然地換了拖鞋。
柳如雪注意到林白進屋的動作,他換鞋的位置、掛外套的衣架、放車鑰匙的玄關托盤，每一樣都準確無誤。
但他沒有進主臥，外套掛在了客用衣架上，這說明林白並未和柳如煙同居,不過她沒多問。
吃過飯林凡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給秦雅發了消息：「定位。」
秦雅秒回了：「我在出外勤，一會有空，你來我這裡！」
後面跟了一個定位。
林白回復道：「好。」
秦雅又回復道：「買個避孕措施！」
林白看著屏幕笑了一下，在前面路口調了個頭，拐進了一家便利店。
不多久，他出現在秦雅出外勤的地方。
不一會秦雅出現了，一邊走一邊壓低帽檐，確認四周無人之後就進入車內！
秦雅上車之後，就主動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