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這個數字很有趣！」
林白笑著說道。
他走在柳如煙身旁，腳下的青石板路被落葉鋪得斑駁，踩上去沙沙作響。
戰國七雄、五姓七望、七大世家，換了幾輪朝代，坐在牌桌上的人始終是七家，像是冥冥中被某種規則限死了名額。
「是的，也許是我們這個國家只能支持七個勢力，多了就不行！」
柳如煙如此說道。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像是在聊天氣，但林白聽得出這句話背後的分量，不是七個家族商量好了要壟斷什麼，而是這片土地上的資源結構、權力格局、歷史慣性，天然就只能容納七家。多一家會洗牌，少一家會補位，七是一個均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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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姐柳如雪好像很厲害！這麼厲害的人不都上交國家了嗎？」
他沒有問關於903計劃的事情，他知道這是機密，豆包轉了半天的圈都沒給出答案，當面問更不可能有結果。
但可以旁敲側擊！
「所以她負責國家微生物研究所，這是研究細菌病毒最高的研究機構！」
柳如煙也沒有提到903計劃，只說了柳如雪的公開身份。
不知道柳如煙是不知道還是故意不說，以柳如煙在柳家的地位和信息獲取能力，她大概率是知道的，但她選擇不說。
「你大姐不會還單身吧？」
林白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他語氣隨意，像是在八卦一個不相關的人。
「怎麼？你看上我大姐了？」
柳如煙看了林白一眼，那一眼不算銳利，也沒有醋意，更像是一種審視。
「這倒是沒有，只是單純好奇！」
林白倒不是見到女人就想發展為親密關係。
柳如雪確實漂亮，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靜，像實驗室里零下八十度的冰箱，漂亮但不適合靠近。
「她眼光很高，一般男人看不上，但是她大概會找個男人生孩子，儘管沒有感情！當然了，也不一定能夠生得出來！」
柳如煙這麼說，林白點點頭，這個邏輯他懂，柳如雪是科學家，她的思維方式是把所有問題都當成課題來解決。
結婚是課題，生育也是課題。感情不是必須變量，但基因是。
她大概會在基因庫里篩選一個足夠優秀的男性樣本，然後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完成受精過程，全程不需要任何浪漫主義的花邊。
「現在你們要找五代都生男娃的家族怕是不簡單啊！」
林白知道，這件事聽上去很簡單，但實際操作的難度大得離譜。
他們這一代之前沒有計劃生育，農村家庭敞開了生，在不控制生育的情況下，能連續五代只生男孩不生出任何一個女孩的概率，比買彩票中頭獎還低。
「是的，這件事確實挺難的，不過你們家連續三代都是男孩也不簡單，但是更上一代，估計只有你爸清楚吧！」
柳如煙看著林白，對林白的家庭背景也好奇了起來。
她以前從沒問過林白家裡的事，他是司機，是高管，是助理，是她用來擋長輩催婚的擋箭牌，這些身份都不需要家譜做支撐。
但現在不一樣了，在柳如雪說出「五代生男」這個門檻之後，林白的家族史突然從一個無關緊要的背景信息變成了一個可能影響柳家命運的關鍵變量。
林白家的情況她之前就了解過，沒有兄弟姐妹，其父親也沒有兄弟姐妹，爺爺那一輩不太清楚，反正現在沒有看到活著的親人。
一旦林白祖上都是只剩生男孩子，那麼她只能和林白在一起，也意味著家族內的許多女性也只能跟林白在一起，到時候競爭壓力就大了！
「那估計只有他知道了！只不過你們這些千年世家沒有辦法解決生育問題嗎？畢竟都傳承千年了！」
林白隨口道。
他輕描淡寫地把話題從自己家族身上移開了，像打太極一樣把力道卸掉，然後反手推了回去。
「那個巴蜀林家在建國之前都是一脈單傳，只生男孩，但是自從建國之後，他們家族的人口暴增，現在他們林家五十歲左右的男子有七八人，
而這七八人又都生了四五個不止，而且孫子輩也開始生了孩子，整個家族上百人了，有男有女。所以他們現在的血脈並不符合我們的要求了！」
柳如煙說完，林白又對這個巴蜀林家感興趣了。
同姓林，有可能五百年前是一家！
但巴蜀林家的轉折點太耐人尋味了：建國前世代單傳只生男，建國後突然人口暴增男女都有。
這個時間點卡得太巧了，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是時代變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讓這個家族的基因表達突然改了道？
「這倒是一個有趣的世家！」
林白說道。
他沒有追問細節，但默默記下了「巴蜀林家」這個名字，打算回去之後用豆包好好查一查。
「好了，到飯點了，我們去吃飯吧！」
柳如煙拉著他前往吃飯的地方，不是剛才開會的那棟樓，他們吃飯有單獨的一棟，這是一座兩層的獨立建築，白牆黛瓦，飛檐翹角，門口立著兩棵修剪成球形的桂花樹，正是花期，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甜絲絲的香氣。
到了餐廳，家族內的人員並未擠在一張大桌上吃飯，而是一個人一個小桌。
大廳寬敞而明亮，桌椅擺放得疏朗有致，每個人的位置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似的精確。
桌上已經擺好了餐，青花瓷的碗碟，銀質的筷子托，每一個細節都在無聲地宣告著這座宅邸的審美標準。
這種制度好似西方的分餐制，但在古代，中原地區的貴族們就是分餐制。
早在周代，天子九鼎八簋，諸侯七鼎六簋，每人面前各有一套食器，各吃各的，等級森嚴。
到了宋代以後，高腳桌椅普及，中下層階層開始圍在一張桌子上同桌吃飯，合餐制才逐漸成為主流。
到了明清時期，分餐制已經不多見了，基本只出現在宮廷宴會中，但不是為了體面，而是為了安全，防止有人下毒。
所以，分餐制並不是西方的用餐制度，而是中華大地上古老世家的傳統禮儀，這家人不過是把老祖宗的東西一直保留到了現在。
林白在管家的指引下到了自己的桌前坐下。
桌面上擺著四菜一湯，分量不多但極其精緻，每道菜的擺盤都像是從美食雜誌封面上扒下來的。
雖然他只是出身農村、二本學歷，但這家人除了那個二姨柳心穎，似乎沒有人故意貶低他。
管家給他拉開椅子的時候依然保持著標準的四十五度鞠躬，動作幅度和對柳如煙沒有區別。
而他在小說里看過太多類似的橋段，他這種出身的人到了這樣的大世家，一定會被眾人輪番羞辱，可他來了之後，除了那個二姨主動搞事，其他人並不會擠兌他。
他們會瞧不起人，但不會表現出來。
真正的高傲不是寫在臉上的，是刻在骨子裡的，他們不需要用羞辱來證明自己的優越，因為在他們看來，你的階層和他們的階層之間的差距根本就不需要通過任何言語來確認。
那是空氣一樣自然存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