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涯最近瘦了五斤。
不是因為吃不好。
潛龍苑每天送來的飯菜比皇宮御膳房的強一百倍。
是因為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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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境那條線牽扯出來的東西越查越深。
豐盈商號只是冰山一角。
魏家在東境三州的商業版圖遠比表面看到的複雜。
糧食只是明面上的生意。
暗地裡，魏家還涉足靈礦走私、陣盤倒賣、情報交易和人口轉運。
所謂人口轉運，就是把一些在大夏境內犯了事或者走投無路的散修和流民，偷偷運到域外去。
這些人到了域外之後幹什麼？
有的被賣給域外文明做苦力。
有的被編入地下武鬥場當打手。
還有的去了那三萬人的礦星基地。
成了審判庭殘部的免費勞動力和炮灰。
趙無涯把這些信息整理成了一份詳細的報告。
但他沒有急著呈報給林凡。
因為還差一個關鍵環節。
內鬼。
能調動軍方運輸艦的人。
這個人的身份如果不查清楚，就算把魏家連根拔起，後面還會有第二個魏家冒出來。
趙無涯的調查方法不是直接去東境抓人審訊。
那樣打草驚蛇。
他用的是一種更隱蔽的方式。
釣魚。
他讓監天司的暗衛在東境散布了一條假消息。
假消息的內容是：朝廷打算在東境增設三個靈礦官方開採點，需要調動大量運輸艦。
這條消息是假的。
但它會觸發一個反應。
如果內鬼真的存在，他一定會關注運輸艦的調動信息。
因為運輸艦是他用來給歸墟基地運糧的工具。
如果朝廷突然要徵調大量運輸艦，他手裡能用的船就會減少。
這會打亂他的計劃。
打亂計劃的人會怎麼辦？
會聯繫上級請示。
或者會聯繫同夥商議對策。
不管哪種，他都會露出馬腳。
趙無涯在東境三個關鍵的通訊節點上埋了監聽陣盤。
這些陣盤是莫天機親手煉製的。
隱蔽性極高。
就算神境強者從旁邊路過都未必能察覺。
現在，他只需要等。
等那條假消息在東境發酵。
等內鬼做出反應。
等魚上鉤。
趙無涯坐在監天司的書房裡。
面前是一張東境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了十七個可疑的人物。
都是有能力接觸軍方運輸艦的中高層官員。
其中三個人的嫌疑最大。
第一個是東境軍鎮的副鎮守，叫魏庭遠。
姓魏。
跟豐盈商號的魏長風是遠親。
他負責東境軍鎮的後勤補給。
理論上有權限調動運輸艦。
第二個是東境星港的總督辦事處主事，叫程遠山。
此人負責星港的出入境審批。
所有從東境出關的運輸艦都要經過他的審批。
如果他故意放行，就沒有人會查。
第三個人比較特殊。
不是東境的人。
是北境的。
北境軍方的一個參將，叫周鐵衣。
他三年前曾被短期調往東境協助軍事部署。
調走之後他在東境留下了一些人脈關係。
趙無涯之所以把他列入懷疑名單，是因為孤星在歸墟礦星外圍發現的那六艘運輸艦殘骸中，有兩艘的艦體編號屬於北境軍方的序列。
北境的船怎麼會出現在歸墟邊緣？
除非有人繞過了正常的調度流程。
趙無涯用紅筆在周鐵衣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然後放下筆。
喝了口涼茶。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而信息需要時間。
趙無涯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當了十幾年的大司命。
見過太多急性子的人把好牌打爛。
查案就像做菜。
火候不到不能掀鍋。
掀早了夾生。
這個比喻是林凡教他的。
雖然林凡說這話的時候是在指著一鍋紅燒肉。
但道理是通的。
趙無涯把地圖捲起來放好。
起身走到窗前。
帝都的夜色很靜。
遠處皇宮的屋脊在月光下勾勒出冷硬的線條。
再遠處是大荒的方向。
茫茫一片暗色。
趙無涯的目光穿過城牆，穿過平原，投向東北方的天際線。
那個方向。
是歸墟。
三萬人。
一座陣法。
審判庭的殘餘勢力。
還有舊日的污染。
這些東西攪在一起。
正在慢慢醞釀。
醞釀什麼？
趙無涯還說不準。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
不會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