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涯查鍾老頭的速度很快。
第二天中午報告就送到了林凡手裡。
不是什麼大事。
鍾老頭本名鍾遠山，南城戶籍，祖籍大夏南境臨川郡。
三代鐵匠世家。
祖父鍾敬一曾在大夏軍方的兵器坊任職，負責打制軍刀。
退伍後回鄉開了鐵匠鋪，手藝傳給了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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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遠山的父親叫鍾守正。
一輩子沒離開過臨川郡。
在鄉下打了三十年鐵。
給農民打鋤頭、給木匠打斧頭、給獵戶打柴刀。
手藝精湛但不出名。
因為他打的都是最普通的東西。
鍾遠山繼承了父親的手藝。
二十年前在臨川郡城郊開了一間鐵匠鋪。
生意不好不壞。
半年前妻子病故，兒子在天璇武院當雜役。
他一個人待在郊外鋪子裡冷冷清清的。
就搬到了帝都百味巷來。
圖個熱鬧。
履歷乾乾淨淨。
沒有任何勢力背景。
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鐵匠。
林凡看完報告，折起來放在桌上。
「他兒子在天璇武院當雜役？叫什麼名字？」
趙無涯翻了翻卷宗。
「鍾鐵生。二十三歲。在天璇武院的後勤處當雜役，負責搬運訓練器材和維護訓練場。不是正式學員，只是打工的。」
「武道資質怎麼樣？」
「中下。氣海境三重。在武院雜役里算一般。」
林凡點了點頭。
沒再問。
趙無涯走了之後，林凡坐在院子裡想了一會兒。
鍾遠山的手藝是真好。
那把鐵勺的做工他用了幾天了。
越用越順手。
勺面的弧度跟手掌的貼合度恰到好處。
柄部的粗細正好能被五指握滿。
重心在勺面和柄的交界處，舀湯的時候不用刻意調整角度。
這些細節不是普通鐵匠能做到的。
需要對使用者的手部動作有極其深入的理解。
林凡是一個對廚具有執念的人。
好的廚具就像好的武器一樣重要。
差的刀切不出好菜。
差的鍋炒不出好飯。
差的勺舀不准湯量。
他決定下次去百味巷的時候再去找鍾老頭聊聊。
看看能不能讓他幫忙打一套完整的廚具。
鍋鏟、漏勺、湯勺、菜刀。
尤其是菜刀。
雖然他那把鏽刀已經用了二十年，但多一把備用的也好。
萬一哪天鏽刀磕了碰了呢。
雖然以他的力量來說。
能讓那把刀磕碰的東西，大概在整個宇宙里都找不出幾個。
但防患於未然總沒錯。
午後。
林凡在後院查看酸菜缸的發酵進度。
七口大缸一字排開。
風神將負責通風，火神將恆溫加熱，雷神將電流催化，山神將重力加壓。
四大開天神將的權能被精準地用在了醃菜上面。
這大概是開天以來最屈辱的使用方式了。
但四個神將已經習慣了。
不習慣也沒辦法。
他們親眼見過林凡捏碎雷錘的操作。
那種力量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反抗是不可能的。
不如老老實實醃菜。
至少還有飯吃。
林凡掀開第三口缸的蓋子聞了聞。
酸味正。
回甘好。
沒有異味。
成了。
「這缸可以了。明天撈出來用。」
他又掀開第五口缸。
這口缸是上次用苦蕎鹽醃的試驗品。
聞了一下。
還差點火候。
酸味到了，但苦蕎特有的那股回苦味還沒完全滲透進去。
「再等三天。」
火神將在旁邊默默調高了半度溫度。
她現在已經摸透了林凡對發酵溫度的喜好。
高了不行。
低了不行。
必須恆定在一個極窄的區間內。
這個精度要求比她在開天紀元時操控恆星核聚變還高。
因為操控恆星的時候允許百分之零點一的誤差。
醃酸菜不允許。
差半度口感就不對。
帝君說不對就是不對。
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帝君。」
一個聲音從後院的圍牆方向傳來。
是無名氏。
混沌初開遺族的先遣者。
現在是星空農場第八大隊的隊長。
每天帶著三千太古戰士在農場種地。
他的右臂已經用林凡種的蒜瓣恢復了。
新長出來的手臂比原來的還粗壯一圈。
這都是每天吃滷肉飯吃出來的副作用。
「什麼事？」
「農場那邊的靈麥第一茬快熟了。天魔古祖讓我來問一下，收完之後是先磨成麵粉還是先囤一批原糧？」
林凡想了想。
「磨一半囤一半。麵粉用來給潛龍苑供應和武院送飯。原糧留著當種子，下一季擴大種植面積。」
「另外，讓天魔古祖在靈麥田的旁邊開一片新地出來。」
「種什麼？」
「紅薯。」
無名氏的面部肌肉紋絲不動。
他已經學會了不對林凡的任何安排表示驚訝。
上次因為驚訝被多罰了三天的翻地量。
不划算。
「紅薯的種苗從哪裡來？」
「遵命。」
無名氏行了一個太古大禮，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帝君，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我在農場種地的時候，經常能感覺到大荒深處有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息在涌動。那種氣息……跟我們混沌遺族的初始源力非常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樣。比我們的更純粹。更古老。」
林凡看著他。
「在什麼方向？」
「大荒正北。斷崖的方向。」
斷崖。
林凡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二十年前就是在斷崖底下的山洞裡撿到那把鏽刀的。
「多久了？」
「大概從一個月前開始。時有時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沉睡中翻了個身。」
林凡點了點頭。
「知道了。先不管它。該種地種地。」
無名氏走了。
林凡站在酸菜缸旁邊。
手裡拿著缸蓋。
目光投向北方。
大荒的方向。
斷崖底下。
二十年前的山洞。
碎石頭。
看不出形狀的骨頭。
還有那把鏽刀。
他從來沒覺得那些東西有什麼特別的。
碎石頭就是碎石頭。
骨頭就是骨頭。
刀就是一把切菜的刀。
但現在。
那個山洞裡是不是藏著什麼他當年沒注意到的東西？
林凡想了想。
算了。
等秋收之後再說。
現在酸菜還沒醃完。
優先級比探洞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