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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趙國保衛戰8

2026-06-28 07:05:14 作者: 歸墟谷
  呼延犁的動作之猛,把案上的酒碗震翻在地,死死盯著案上那顆人頭。

  那是他兒子的人頭!

  他的手攥著刀柄,指節捏得發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刀鞘里的刀身在輕輕發顫。

  他的刀沒有拔出來,因為班圖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班圖沒有看他,只是用一種老牧人按住一頭受驚公羊的力道,狠狠壓住了他的手。

  呼延犁身後的護衛被賁虎的大鐵棍砸翻在地上,生死不知。

  班圖的另一隻手還端著酒碗,碗裡的酒紋絲未動。他的長子班灼不知何時已經起身繞到呼延犁身後,右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目光始終盯在呼延犁的刀柄上,不挪開一瞬。

  班氏部的立場,在這一刻已經不用任何言語,這時候不表現一下,傻的嗎。

  賀蘭渾低下頭,不敢看案上那顆人頭。

  其他不是裝作喝酒,就是低頭裝作沒有看見,還有的把臉側到一邊,完全當沒有發生過這件事。

  趙括沒有看呼延犁。

  他自顧自端起酒碗,碗裡還剩半碗酒,一口喝乾,把碗翻過來扣在案上,然後站起身,朝帳中所有樓煩首領說了一句話。

  「朔州叛亂,是呼延部挑的頭,挑頭的人已經死了。你們中間,還有誰跟匈奴人通過消息、遞過信,我這裡有帛片,上面有名字。」

  帳中鴉雀無聲,偶爾能聽見咽口水的聲音。

  「但我今天不念。」趙括的目光從每個首領臉上掃過,停了很久,久到他們以為自己即將性命不保,「這些帛片,我看了一下,也沒有記住,索性也不看了,今天就燒了吧。」

  在眾首領疑惑中,面面相覷中,趙括取過一旁的燭火,當著眾人的面把那幾張要人命的布帛燒掉了。

  當灰燼也熄滅了的時候,在場的有些人不由得心裡一松,用感激的目光瞥了瞥趙括,又不敢表露得真切,像做賊一樣,偷偷的斜瞥著。

  這時趙括走到輿圖前面,用硃砂筆在輿圖上把標註「呼延部」的那一小塊硃砂圈劃掉。

  硃砂筆在帛片上划過時發出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帳中格外清晰,他直起身,把筆擱在案上,然後轉向班圖。


  「班圖老首領,呼延部的草場,從今日起併入班氏部,戰爭結束後你帶著你的人去接管。但有一件事你要記住:呼延部的名號,從此不復存在,趙國的輿圖上,不會再有這兩個字。」

  班圖站起身,雙手抱拳,用生硬的趙話一字一頓地說:「臣,領命。班氏部,世代為趙人。」

  他說話的時候,手還按在呼延犁的手腕上,力道沒有絲毫放鬆。

  被控制的呼延犁氣得雙目噴火,想說什麼罵什麼也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他的嘴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堵住了,另一隻手也被控制住了。

  班圖又問了一句:「敢問上將軍,呼延部草場那些族人如何處理,是併入我班氏部,還是趕走......」

  班圖的意思其實很明確,人口是草原是最重要的資源,他當然想要人,只是怕惹趙括生氣,遂開口詢問。

  趙括一言出卻嚇得四座驚。

  「呼延族已經不復存在了,哪裡來的族人。」

  在眾人還在消化這驚人的消息的時候,趙括又轉向賀蘭渾:「賀蘭部在朔州事變時沒有參與叛亂,但你們部的牧地離朔州最近,匈奴人進城的時候你們沒有提前報信,念在你們沒有反的份上,功過相抵。戰後你的長子來雁門關當一年的守衛,期滿自歸。」

  賀蘭渾的臉色變了一變,把長子送到趙營當親衛,既是體面,也是人質,但他絲毫不敢有意見,立刻站起來躬身道:「臣領命,犬子能在長平君帳前效力,是臣的福氣。」

  他說話時聲音在發顫,但態度極誠懇,他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趙括轉向烏洛衍:「烏洛部也沒有反,但你們收了匈奴人的禮物,禮物交回來,從今日起不得再與北邊有任何往來。」

  烏洛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他長長吐了一口氣,明顯一直擔心被秋後算帳,趙括總算沒有難為他,只是讓他退回匈奴人給的東西。

  斜律光不等趙括點名,自己站起來說:「斜律部世代與趙國同牧,從前未反,今後也不會反。長平君若需要,斜律部現在就可以出騎兵隨軍出擊攻擊匈奴人。」

  趙括看著他,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走到呼延犁面前。

  呼延犁還站著,他的手還攥著刀柄,但刀沒有拔出來。


  他的眼眶通紅,不是要哭,是那種被憤怒和屈辱燒到極致之後血絲爬滿了眼白的紅。

  「呼延犁,你的兒子死了,呼延部的名號,從現在起不存在了。」趙括說,「但我不殺你,你帶著你剩下的人往北走,去找右賢王,告訴他,趙國境內,不會再有一支叫呼延的部落,他想用樓煩人的彎刀來砍趙國的門,你讓他自己來。我趙括在這裡等著他。」

  呼延犁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然後他鬆開刀柄,轉身朝帳門走去。走到帳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放了句狠話:「長平君,你會後悔的。」

  班圖問向趙括,手掌作刃作了一個砍頭的手勢,「上將軍,要不要......」

  「不用,我就是要他活著,讓那支跟著匈奴人南下的樓煩部族知道,任何攻擊趙人的部族都不會有好下場,呼延部就是例子。」

  樓煩首領們同時站了起來。

  班圖最先單膝跪地,他身後的兩個兒子,班灼和班烈同時跪倒。

  緊接著是其它部族,一個接一個,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心口上。沒有人說話,但他們的動作已經給出了答案。

  趙括站在輿圖前,看著帳中跪成一片的樓煩首領說道:「我不需要你們對我效忠,我需要你們對得起趙國給你們劃的那些草場,對得起在朔州城頭戰死的趙石,對得起你們自己部落的名字。從今日起,趙國北境再無事時你們是趙人,有事時你們也是趙人,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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