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我趙括這一生如履薄冰> 第173章 趙國保衛戰7

第173章 趙國保衛戰7

2026-06-28 07:05:13 作者: 歸墟谷
  三千弩兵同時起身。

  弩機端平,扳機扣下,三千根弩弦同時繃彈的聲音不是嗖嗖嗖,是一種沉悶的嗡嗡聲,低沉而持久,像大地本身被撥動了一根琴弦。

  箭矢從盾牌縫隙中飛出,越過盾牌牆的頂部,在空中划過一道極低的弧線,然後落進樓煩騎兵的衝鋒陣型中。

  弩矢和樓煩人的箭矢不一樣。

  樓煩人多窮啊,箭頭是骨質的,打磨得粗糙,射在人身上能造成皮開肉綻的撕裂傷,但射不透趙軍的盾牌。

  趙軍的箭頭是趙括在晉陽的焦炭鍛打的精鐵,三稜錐形,開了血槽,在日光下泛著暗青色的寒光。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骨箭頭撞上盾牌會碎,精鐵箭頭撞上皮甲會穿透,穿透了皮甲之後繼續往前,穿過人的軀體,再釘進後面一匹馬的馬腹。

  第一輪箭雨落下去的瞬間,野馬坡上騰起了一片血霧。

  沖在最前面的數十匹戰馬被箭矢釘穿了馬頸和馬腹,馬匹轟然倒地,前腿在空中僵直了一瞬然後轟然砸下。

  騎手從馬背上飛出去,摔在草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後面衝上來的馬群已經收不住速度,直接撞上了前面倒地的馬屍。

  人馬相撞的悶響混著骨骼碎裂的咔嚓聲在草甸上此起彼伏。有的騎手被壓在馬屍下面斷了腿骨,有的騎手被後面衝上來的馬蹄踩碎了胸骨,有的騎手還在掙扎著往外爬,然後又有無數支弩矢從天而降,將他射成刺蝟,牢牢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呼延驤的黑馬在第一輪箭雨中被一支弩矢擊中了前胸,馬匹慘嘶一聲跪倒在地,呼延驤從馬背上摔下來,鐵盔滾落在地,露出底下一張年輕而驚慌失措的臉。

  他比他的父親呼延犁年輕太多了,不過才三十出頭,顴骨高聳,鷹鉤鼻,嘴唇薄而緊。

  他從未在戰場上正面遭遇過如此密集且凌厲的箭雨,受挫的惡狼拔出彎刀,高聲呼喊,試圖把潰散的騎兵重新組織起來,但李牧沒有給他機會,第二輪箭雨緊跟著來了。

  趙軍的弩兵採用的是輪射,前排射完後退裝填,後排接替,三排交替,箭雨不間斷。

  每一輪箭雨落下,樓煩騎兵的陣型就往後縮一截,陣型越縮越密,越密越亂,越亂越無法組織反擊。


  樓煩人的角弓射程只有八十步,而趙軍的強弩射程是二百步,這意味著一百二十步的距離差里,樓煩騎兵的箭矢根本夠不到趙軍的盾牌,而趙軍的弩矢卻能把樓煩騎兵一片一片地釘死在馬背上。

  呼延驤在箭雨中又中了兩箭,一箭射穿了他的右臂,彎刀脫手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落在地上,刀刃還閃著未乾的血光。

  一箭正中他的左腿,箭頭從大腿側面穿入,精鐵箭頭帶著倒鉤,嵌進骨頭裡,拔不出來。

  他咬著牙用左手撿起彎刀,瘸著腿往山坡上爬,嘴裡還喊著樓煩話,這回趙布聽清了,有的趙軍士卒聽得懂,知道那是在喊「阿爸」。

  一個樓煩百夫長衝過來想把他架走,被一支弩矢從右耳穿入,箭頭從左側太陽穴穿出。

  百夫長的手指還攥著呼延驤的衣領,人已經僵住了,然後他的膝蓋一軟,整個人栽倒在呼延驤身上。

  第三輪箭雨之後,殘餘的騎兵已經不多了。

  李牧舉起令旗往前一指,短槍兵從盾牌陣中躍出,右臂後揚,一聲齊喝,數千支短矛脫手飛出。

  短矛在空中划過一片密集的金屬森林,槍頭在日光下反射出一片刺目的銀光,然後同時落進樓煩騎兵的殘陣中。

  短矛的槍頭是精鐵鍛打的四稜錐,開血槽,槍尾包鐵,投出去之後的力量不是箭矢能比的。樓煩騎兵被短矛擊中的人直接從馬背上被撞飛出去,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砸倒了後面的人。

  短槍兵投完兩輪短矛之後端起備用短矛,踩著整齊的步伐壓上,將仍在抵抗的樓煩殘騎逐一捅殺。

  有的樓煩騎兵跪地投降,被收繳了彎刀和弓箭,雙手抱頭跪在草甸上。

  有的樓煩騎兵翻身上馬想往朔州方向逃,被兩翼包抄的趙軍輕騎追上,一刀斬落馬下。

  野馬坡之戰只用了一炷香多一點的時間。

  煙塵散盡之後,李牧從岩石上走下來,草甸上橫七豎八地鋪滿了人和馬的屍體。

  幾匹無主的戰馬在屍堆間茫然地轉著圈,偶爾低頭嗅一嗅已經斷了氣的主人,然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草甸上的土被血浸透了,有些地方踩上去能濺起半尺高的血泥。幾個受傷的樓煩騎兵在屍堆中呻吟,有個斷了腿的樓煩小卒抱著自己膝蓋以下只剩下白骨的殘肢,嘴一張一合,已經發不出聲音。


  呼延驤被五花大綁地押到李牧面前。

  他的右臂上的箭矢已經被斬斷箭杆,箭頭還嵌在骨頭裡。左腿上的箭矢也被斬斷,血順著褲管往下淌,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一個血腳印。

  輸了此戰的呼延驤沒有失敗者的覺悟,他還在罵,用樓煩話罵,用生硬的趙話罵,聲音沙啞而悽厲。

  李牧只看了一眼後沒有再理他,「割下他的首級,送到上將軍的營帳。」

  呼延驤這時才慌了,知道趙人要殺他,急呼道:「你們趙人敢殺我,我阿爸是呼延犁......」

  「還有,上將軍說了,不要俘虜,全部殺掉。」李牧頭也沒有回地離開了。

  -------------------------------------

  雁門關外,趙軍大帳。

  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一陣冷風灌進來,吹得帳中燭火齊齊一晃。

  賁虎大步走進帳中,手裡拎著一隻血淋淋的羊皮包袱。

  他走到趙括面前,將包袱放在案上,解開羊皮,露出一顆人頭,缺口處露出裡面已經凝成黑色的血塊。

  人頭的眼睛還半睜著,嘴角掛著一絲乾涸的血沫,面容扭曲,死不瞑目。

  「呼延驤首級在此,野馬坡一戰,斬首五千餘級,沒有俘虜。呼延部從今日起,不復存在。」賁虎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帳中,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鐵錘敲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帳中死一般的寂靜,各部首領同時譁然,內心感嘆趙人的報復來得好快。

  他們都用複雜的目光瞥向了那顆人頭的父親。

  呼延犁猛地站起來。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