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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范雎Carry全場

2026-06-23 07:40:32 作者: 歸墟谷
  偏殿內的眾人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喧譁聲,還有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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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禮官那種小碎步,是大步流星的、靴底拍在青石板上的脆響。

  殿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了,禮官攔在門口,聲音發顫:「秦使不可擅入......」

  「秦使?」一個聲音從門外傳進來,清朗而鋒利,像一把刀在磨石上輕快地划過,「誰說我是秦使?我是范雎都不認識?我范雎路過洛邑,聽說六國在這裡聚會,特意過來看看有沒有我的老朋友。」

  禮官被輕輕撥到一邊。

  門口站著兩個人,前面一個身穿秦制玄色深衣,腰間繫著銀印紫綬,外罩一件暗紅色的錦面狐裘,正是老狐狸范雎。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站在偏殿門口環顧滿殿公卿,目光從春申君掃到後勝,從後勝掃到將渠,最後落在趙括身上。

  那種目光不是使臣見使臣的審視,是獵人在審視掉落陷阱的獵物。

  他身後跟著一個瘦削的年輕人,長臉,薄嘴唇,眼珠轉得飛快。這人進殿之後目光掃了一圈,在趙括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毛遂認得那張臉,有些驚訝,居然是姚賈。

  趙括沒有回頭,他的目光正和范雎的目光在偏殿半空撞在一起,火藥味十足。

  范雎走進偏殿中央,不請自坐,撩起狐裘下擺在史厭的案幾對面盤腿坐下。

  他的動作自然而然,像是在自己家的堂屋裡招待客人。

  姚賈站在他身後半步,雙手攏在袖子裡,姿態謙恭,眼神卻不安分地在各國使臣臉上跳來跳去,像是挑釁眾人。

  禮官站在門口,手足無措,看看范雎又看看史厭,史厭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退下,禮官只好把門重新合上,退出去的時候腿都在打顫。

  范雎環顧四周,笑著開口:「六國合縱對付我大秦?蘇秦搞過,公孫衍搞過,搞來搞去,搞成了嗎?」

  他把手一攤,有些嫌棄地樣子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你們不嫌麻煩嗎?如今你們又來了,還是在這座殿裡,換湯不換藥,還是這幾句台詞。諸位,笑死我了,能不能有些新意呢?你們沒有厭煩,我都聽厭煩了。」


  有人說,世界就是一個草台班子,事情到了這一地步已經算是喜劇了。

  山東六國一行人在周天子老巢里商量怎麼對付他們家養馬的,結果人家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還大搖大擺、毫無顧忌地在眾人面前示威。

  說實話,此情此景,趙括都有點想拿塊豆腐把自己埋了的衝動,丟人啊。

  春申君有些慎重地開口:「范相國不請自來,就是為了說風涼話的?」

  范雎轉過頭看著他,笑容不變,「春申君,楚國這些年被白起打得還不夠疼嗎?鄢郢之戰,楚國丟了都城,先王陵墓被焚,宗廟社稷毀於一旦。如今楚國遷都到陳,喘息未定,不思休養生息,又跑來洛邑跟人合縱。我閉著眼睛都知道你們楚國想打武關?武關當年白起只用了兩萬人守,楚軍十萬都沒攻下來。如今更是兵精糧足,春申君要不要先掂量掂量?」

  被人一句道破心思,春申君的臉色變得鐵青,他雙手緊握著拳頭,胸膛起伏,似乎在爆炸的邊緣。

  范雎又轉向張平,他的語調忽然變得和緩了,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談心。

  可不是嘛,韓國就是秦國的好朋友,出氣筒,受氣包。

  今年秦國豐收了,高興,那就打一打韓國慶祝一下。

  今年受了災,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那就打一打韓國搶點東西回來。

  今年想打魏國,向韓國借道,韓國答應慢了,不打魏國了,就打韓國。

  「張相國,你說你們韓國這些年也不容易,夾在我大秦、趙、魏之間,誰都能踩一腳。」

  「前些年秦軍攻宜陽,韓國割了武遂。那年秦軍攻新城,韓國又割了陽城,韓王心裡苦,張相國心裡更苦,這些我都知道。」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放低,像是要吐露一個天大的秘密,「可張相國有沒有想過,合縱如果敗了,秦軍第一個報復的不是楚國,不是趙國,是韓國,你說你們韓國一天天的也不干正事,像個瓜慫,跟著他們瞎攪合什麼。」

  被罵的張平下頜繃得緊緊的,額頭上的青筋跳了一下。看得出來,他很想站起來跟范雎吵上一架,可又受限於什麼沒敢出聲,忍得很辛苦。

  范雎的目光越過張平,又看向將渠。


  將渠拄著拐杖,花白的鬚髮在燭火里微微發顫。

  「將渠老大夫,你是燕國最讓人敬重的人。滿朝主戰,唯老大夫一人反戰,范某也佩服。」他停了停,語調忽然一轉,「可老大夫有沒有想過,燕國參加合縱,就是出頭鳥。栗腹伐趙,損兵折將,燕國精銳盡喪,還割城賠馬。胡人已經蠢蠢欲動,燕國還能打嗎?燕國應該回家守好自己的北境。只要燕國退出合縱,秦國願意與燕國盟誓,互不侵犯,還會派使與胡人協商,讓胡人不再南下犯燕。」

  將渠拄著拐杖,渾濁的老眼看著范雎,嘴唇動了動:「少說大話,你秦國就是狼子野心,少在這裡裝好人。」

  范雎沒生氣,依然笑呵呵的。

  後勝把竹簡重新收進袖子裡,抬眼看了看范雎,一開口就是一副貪婪商人的嘴臉:「范相國說了這麼多,對齊國又有什麼好處?」

  「好處......哼。」范雎轉過頭看著他,冷哼了一聲,跟對韓國與燕國的態度完全不同。

  「後國舅,你齊國的問題從來不在外敵,在內政。你這次來洛邑,是想借合縱挽回點什麼吧?范某勸你一句,齊國離秦國最遠,只要齊國不摻和中原的事,秦國對齊國沒有興趣。」

  他說完這句話便不再理會後勝,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最後停在趙括身上。

  他看了趙括很久,久到偏殿裡的空氣都開始發沉。

  范雎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方才的鋒利和輕蔑,反而多了一絲真心實意的欣賞,但那欣賞比輕蔑更讓人脊背發涼,趙括不禁打了一個噴嚏。

  「長平君,長平一戰,你橫空出世。晉陽守衛戰,你孤軍退敵,鄗代之戰,千里馳援,以少勝多。你的名字在咸陽的軍報上反覆出現,每出現一次,我家大王就問一次:趙括此人,能不能為秦所用?」他停了下來,有些期待地看向趙括,「范某今日來,除了來看老朋友,最重要的是來傳達我王的一句話:長平君,秦國的外相之位,虛席以待。」

  滿殿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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