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合縱都還沒有談妥，敵人要把自家的統帥勾引走了，這還了得......
史厭有些擔憂地看向趙括，儘管他對後者有信心，但還是心裡浮想聯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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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相國，」趙括有些不屑地開口，「秦國是不是沒有養過鴿子？」
「養鴿子的人都知道，鴿子認窩。你把鴿子帶到天邊，它也能飛回原來的窩。趙括是趙國人，趙國的土，趙國的水，趙國的山，趙國的人。外相之位？狗都不當，你們秦國的相印太重，我趙括的肩膀窄，扛不起。」
范雎的笑容淡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謙謙君子的樣子，「可惜，不過無妨，不能為秦所用，那就為秦所滅。長平君，你以為合縱能成？范某告訴你，合縱成不了。不是秦國人厲害，是你們六國人，互相不信任。」
「還有，你們六國不重視人才，六國不重視的人才，我們秦國重視，六國不要的人才，我們秦國全部收入囊中，諸君，請看我身後這位，他叫姚賈，原先只是趙國的一名內史，才至我秦國不到半年，因功現已升至右庶長。」
姚賈適時站了出來當顯眼包，挑釁全場，他揚了揚下巴，還朝趙括說道，一開口眼裡滿是怨毒之色：「趙括，樓姬讓我向你問好。」
問你妹啊......這女人沒死嗎？趙括記得不是趙王不是夷了樓昌三族嗎，怎麼回事，看樣子綠茶跟舔狗兄組隊了，這事鬧的......
最後，范雎站了起來，拍了拍狐裘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從六國使臣的臉上一一掃過，嘴角掛著一絲悲憫的冷笑：「趁早收拾好行李，各回各家，不要在這裡丟人現眼了。免得我秦國第一個收拾你們的時候，你們連城門都來不及關。」
這句話重了，有些過分了。
春申君霍地站起來，手指著范雎，聲音都在發抖：「范雎！我忍你好久了，你欺人太甚！」
後勝的從容終於碎了，厲聲道：「秦國囂張到這個地步，當六國無人嗎！」
張平一把抄起案上的陶杯，就要朝范雎砸過去，被身後的副使死死按住。
將渠拄著拐杖站起來，花白的鬚髮倒豎，指著范雎的臉，聲音沙啞而顫抖：「秦人，秦人欺我六國太甚！」
他罵完這一句，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都彎了下去，副使連忙上前扶住他，將渠推開副使的手，自己拄著拐杖站穩了。
信陵君拔了劍，他的劍尖指著范雎的胸口，距離不過三尺，「范雎老匹夫，你再多說一個字，這柄劍刺穿你的喉嚨。」
晉鄙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信陵君前面，隔開了他與范雎。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更何況這人是范雎，輕易是無人敢殺的。
范雎抬頭看了看信陵君的臉，然後笑了，「信陵君，你的劍很利，可你王兄是不會讓你用的。范某今日來洛邑不帶一兵一卒，就帶了這張嘴。你要殺了我，秦軍明天就開進大梁。信陵君，你信不信？」
信陵君的劍尖沒有抖，但他的心抖了一下。
他信。
理智告訴他，如果今天他真的在洛邑殺了秦相，魏王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他的劍懸在半空，進退不得。
趙括的手按在了信陵君的劍柄上，他把信陵君的劍尖輕輕壓了下去，動作不快，但力道堅定。
信陵君轉頭看他，眼白里全是血絲，趙括搖了搖頭。
信陵君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收劍入鞘，發出一聲沉重的金屬撞擊。
趙括轉過身，正面面對范雎。
「范相國方才說了很多，說合縱不成，說六國互相不信任，說楚國的痛處，說韓國的軟肋，說燕國的困境，說齊國的內政，甚至還想把我趙括挖到秦國去。范相國口才了得，每一句都切在點上，每一刀都捅在要害，可范相國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麼要來？」
眾人也不禁思索趙括的話，是啊，范雎沒必要來這一趟，除了耀武揚威，還有其他目的嗎？
「秦國如果真的不怕合縱，你現在應該在咸陽宮裡陪著老秦王喝酒聽曲，而不是站在洛邑的破殿裡跟我們費這麼多話。你來了，就說明你們秦國怕了。秦國怕六國真的聯合一起，你們怕函谷關真的被叩開。你說了這麼多，就是怕我們聯合起來，所以才跑來攪局。」
范雎的笑容終於僵住了，不是被罵僵的，是被說中了露出的心戚戚然。
「可惜，」趙括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范相國這趟白跑了。你就算把六國挨個嚇唬一遍，把每個人的痛處都戳一遍，把每個人的軟肋都捏一遍，合縱還是會成功。因為六國都知道，單打獨鬥打不過秦國，合起來才有機會，不合，就是等死。」
「所以我勸范相國一句話，與其在這裡替我們操心，不如早點回咸陽等死，你們秦王老了，說死就死，安國君身體不好，說不定過兩天也死了，異人......呃......現在叫子楚的會繼位，他的門客呂不韋一直在覬覦你的相位，你們秦國的朝堂，不比六國好多少。合縱之後，六國聯軍西進函谷，到時候秦國的士卒再厲害，能同時數倍的敵人嗎？」
范雎並沒有被擊潰，他換了副面具，臉色變得冷清起來。
「長平君，你的口才也不差。」他把狐裘攏了攏，輕描淡寫道，「不過，范某方才說的那些，都只是開胃菜。范某今日來，還有一份大禮要送給長平君，也送給在座諸位。」
他把手伸進袖子裡，掏出一卷帛片，在指尖慢慢展開。帛片很薄，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有些字跡潦草，像是急報。
「范某從咸陽出發的時候，收到了一封從我秦國北境傳來的急報。這封急報是西戎一個部族的首領寫給秦王的，信上說，林胡、匈奴、樓煩三部已經完成了會盟，集結了八十萬兵力，計劃從雲中、雁門、代郡三個方向同時南下攻趙。范某算了一下時間，就這兩天，他們的軍隊已經就位了，馬上要準備進攻了，再過兩天，長平君，你的老巢晉陽就要被馬蹄踩塌了，邯鄲被攻破也只是時間問題，趙國完了。」
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