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卓側身躲了一下，冷菁撲了個空，又轉身追了過來，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抄起了一顆高爾夫球，朝他扔了過去。
球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砸在身後的玻璃門上發出一聲脆響彈開了。
「菁菁，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啊。」
「你還說！」冷菁從旁邊球桿架上，拿了根一號球桿。
旁邊做衛生的幾個女生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陳卓一邊往後退一邊抬手擋：「菁菁，你這是幹什麼，開業大吉，我今天來是給你送花籃的！」
「花籃呢？」冷菁停下手，一隻手撐著球桿，一隻手叉著腰看他。
「……」
「你他媽空手來的？」
「我請你吃飯。」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對偷盜這件事，向來十分鄙視。」
「你……！」
「好啦，菁菁，我看你最近都瘦了，肚子餓不餓，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冷菁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放下手，把那顆滾落到腳邊的高爾夫球撿起來。
「吃什麼？」
「你定。」
冷菁把球往球桿架旁邊的收納桶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朝門口走去：「樓下有家烤肉，你買單。」
兩人來到樓下的烤肉店，空氣中飄著炭火和油脂混合的焦香。
服務員拿著菜單走過來，陳卓接過去掃了一眼，然後問：「你們這有什麼推薦的？」
服務員熟練地翻到第一頁：「先生，我們這邊推薦這個258的雙人套餐，五花肉、牛肋條、雞腿肉、蔬菜拼盤都有，還送兩份南瓜粥。」
陳卓合上菜單：「那就情侶套餐吧。」
冷菁聽到「情侶套餐」四個字的時候剛端起水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又發現自己好像沒什麼立場反駁。
畢竟明面上她現在確實是陳卓的「女朋友」，甚至說是未婚妻也不為過。
她端著杯子喝了一口水，視線落在桌面上那排蘸料碟上。
「菁菁。」陳卓開口。
「嗯？有話就說。」
「最近是不是又沒有好好吃飯？」
冷菁偏過頭：「頓頓都有好好吃的。」
「我不信，我剛剛聞到你身上有泡麵味了。」
冷菁被戳穿，撇了撇嘴沒有接話，低頭把那杯水端起來又喝了一口。
她確實最近忙裝修的事，天天在店裡泡到晚上，餓了就泡一桶面應付過去。
很快烤肉套餐端上來了。
五花肉碼在白色的瓷盤裡，薄厚均勻，紋理清晰。
陳卓先用夾子夾了幾片放到烤盤上，油脂接觸到滾燙的鐵板時發出一陣滋啦的聲響，邊緣迅速捲曲變成金黃色。
他把烤好的肉剪成小塊，放進冷菁面前的碗裡。
冷菁也沒客氣，低頭蘸了蘸料就吃。
陳卓一直在烤，一直在夾，自己幾乎沒怎麼動筷子。
吃到一半的時候冷菁嘴裡塞滿了肉，終於抬起頭看他，含糊不清地開口：「你自己幹嘛不吃？別只顧著我啊。」
陳卓笑了一下：「沒事，我就挺喜歡看你吃東西的樣子。」
他頓了一下，「就像小時候一樣。還記得四年級那年麼，咱倆一起去培訓班補英語，那種一塊錢一杯的老式奶茶，每次都是買一杯，然後拿兩根吸管……」
冷菁的咀嚼速度慢了下來。
她看著陳卓，像是在回想那根插在同一杯奶茶里的兩根吸管。
那時候她還總笑陳卓，連女孩子都不如，喝奶茶喝的那麼慢。
她低頭咽下嘴裡的肉，然後把視線移開：「別在這裡婆婆媽媽地煽情了……」
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來找我……不就是為了那事？你定酒店吧。」
說完她把頭埋得更低了，繼續低頭夾肉，但耳尖的紅已經出賣了她。
陳卓其實今天來還真沒有這個意思。
以往都是提前約好日子，他沒想到冷菁今天會直接約當天。
他回想了一下，大概是因為以前的回憶確實觸動了她。
不過這兩天不行，他已經答應陪趙夢琪和李思思了。
陳卓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開口：「菁菁，難道我在你心裡真的就是那種人麼？」
冷菁抬起頭看著他，認真地、毫不留情地點了一下頭：「我看過你寫的小說……就你書里那樣……」
她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我只能說現在的你，都算保守了。」
陳卓：「……」
「菁菁，我想我得解釋一下這個問題，」他放下筷子，「我寫那些內容，那是因為讀者喜歡看啊。做作家這行，不能寫你自己喜歡的，你得寫讀者愛看的……」
「那把這個月的兩次取消，我就信你說的。」
陳卓沉默了一瞬：「那個……咱們說好的，不能耍賴……」
冷菁翻了個白眼，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切」，然後低頭繼續吃肉。
陳卓換了個話題：「店鋪已經裝修好了吧？」
冷菁點點頭：「嗯，差不多了。」
「是這樣的，」陳卓拿起夾子又夾了幾片肉放到烤盤上，「我想著你最近一直在忙，挺辛苦的，所以想著這個月29號出發，去冰城玩幾天。
30號、31號、1號、2號。你小時候不是一直說想去冰城看看麼？這個月月初那邊就已經開始下了，到時候咱們可以去滑雪、泡溫泉、做冰雕啥的。」
冷菁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自然明白陳卓挑這個日子是什麼意思。
29號出發，把十一月的兩天，和十二月的兩天連在一起。
甚至中間還白嫖了29號一天。
他倒是算得精。
「那小柔去麼？」
「柔兒還在上學呢，大一期間的學習壓力還比較重，而且我看過了，那幾天剛好是周一到周五，哪有學生請一個星期的假出去玩的……」
她皺了皺眉，像是在糾結要不要讓他得逞，最終還是低下頭，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嗯」。
她夾了一塊陳卓剛放進她碗裡的肉，蘸了蘸料放進嘴裡，嚼了幾下，沒有抬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