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後,白老師估計會發出尖銳爆鳴聲吧。」仰面躺在沙地上的江·戰損版·黏人精·厭離說道。
謝臨舟坐在言祈身邊,伸手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還好,沒發燒。」
言祈靠坐著懶得動彈:「謝謝啊,發燒什麼的還是婉拒了。」
謝臨舟悶笑一聲:「隊長,這個時候還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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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言祈閉眼,那還不是因為,他見到那杯他的一生之敵藥茶,出現在他面前。現在是藥茶plus版了,味道也升級了,酸甜苦辣咸什麼口味都有。
江厭離見他還有力氣和謝臨舟打嘴仗,整個人明顯鬆弛下來。他剛想往前湊,又被聞照雪一把拽住後領。
「別擠著隊長。」
「我沒有!」
林見川看了一眼言祈身邊,所剩無幾的空隙:「再往前,你就坐他身上了。」
江厭離低頭比劃:「哪有那麼誇張?」
謝臨舟抬眼:「都傷成這樣了還折騰,看來藥茶可以省了。」
言祈閉著眼睛開口:「不可以!」
他停了一下:「我們挽天傾一定要同甘共苦!」
不遠處,風翎仰面躺在黃沙里,火銃橫在胸前擺出很安詳的姿勢:「這次聚餐吃什麼?」
祝青蘿道:「你們東道主請客。」
拓跋烈低頭看向風翎:「聽見沒?你請。」
「我請就是你請啊,隊長,我們團隊經費不是在你手裡嗎」
聞照雪道:「駁回,喝什麼酒,你坐小孩那一桌。」
「大小姐……」
陸焚星靠著牆:「你們還真點上了?」
「有什麼不能點的?」祝青蘿理直氣壯,「打了這麼久,總不能餓著。」
話題很快從吃什麼變成誰付錢。
太多人同時開口,996轉述到一半便開始添油加醋。
言祈目光從一張張沾著血與黃沙的臉上掠過。
「996,怎麼都是麵食?為什麼他們都不吃飯……」
【額,宿主……不對!!】
風翎原本還躺得四平八穩,手裡的火銃卻先翻轉過來:「言隊,低頭。」
火光擊中言祈後方。一名原本被冰封住的歸淵成員肩頭炸開,身體卻仍向前撲來,掌心直奔言祈頸側。
言祈剛剛開過異能大招,動作都慢了,耳側的耳墜自行亮起,然後熄滅。
周圍的玩鬧停了。
被青藤捆住的、被寒冰壓住的、倒在黃沙里始終沒有斷氣的歸淵成員,目光都落在言祈身上。
他們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抓住言祈。」
言祈撐著站起來。
尚有餘力地五校眾人紛紛起身。謝臨舟向前半步,將尚未站穩的言祈擋在身後。
言祈:「護住重傷人員。」
聞照雪的動作行為與往常沒有任何不同。
996的聲音卻忽然響起。
【宿主,聞照雪的靈樞波動不對。】
言祈立即轉頭:「照雪!」
……
玻璃匣內。
那隻翅膀染著淺淡琉璃色的白蛾緩緩張開雙翼。
一點火光從腹部透出。
它沒有掙扎,灰燼落下時,屬於聞照雪的血也隨之消失。
……
聞照雪搭在扳機上的手指停住。
持槍的那隻手,完全違背了她的意志,槍口從歸淵成員身上移開,一寸一寸轉向言祈。
言祈轉頭時,看見了聞照雪眼神裡面壓不住的驚怒。
聞照雪抬起眼,嘴唇動了一下:「滾開!」
下一刻,琉璃火從她左手燒向右腕。
她無法放下槍,便準備廢掉持槍的手。
她一向自傲,她可以受傷可以流血,唯獨無法忍受別人借她的手傷害自己人。
言祈臉色徹底沉下去:「照雪!停下!!收火!」
聞照雪沒有聽。
林見川的異能纏上槍管。謝臨舟轉身來抓言祈,江厭離也踩著極光沖向兩人。
但還是晚了一瞬。
聞照雪拼盡全力壓下右手,滿腔的心緒都是,不能對著心口,不能不能,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槍口偏開半寸,子彈攜帶琉璃火穿過言祈腰腹,帶出一片滾燙的血。
聞照雪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控制她的力量解除了,她扔掉槍,在言祈倒下之前接住了他。
「隊長……」
她一手托著言祈後背,另一隻手死死壓住他腰腹間的傷口,溫熱的血不斷從指縫裡漫出來。
「言祈!!!」
「我……我把槍按偏了……」聞照雪的聲音沙啞崩潰,每一個字都帶著戰慄,「言祈……我明明想廢了自己的手……為什麼偏偏是你……」
言祈靠在她懷裡,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冷汗沿著蒼白的額角滑下。
「不是,你的錯。」
是他鬆懈大意了,他想過溫無燼會有千百種手段,卻不知道他會在這種時刻,剜他的心。照雪,該有多難過啊,
「不要毀了你的手。」你的天賦那麼好。
「一隻手而已。」聞照雪驀地抬頭,「我寧願它廢了!」
她眼底的淚終於掉下來。
「言祈,我寧願這輩子都拿不起槍,也不想——」
餘下的話堵在喉間。
她說不下去了。
言祈看著她,臉色因為失血愈發蒼白:「我不願意。」
聞照雪箍緊言祈,眼淚一滴接一滴落在他肩頭。
「你明明早就知道那滴血會出事。你提醒過我,一路都在看著我。」
「我還說……我會讓他們把拿走的那點吐出來。」
她低下頭,看著不斷從指間湧出的血。
「為什麼,為什麼!」
謝臨舟的治療異能覆過傷口。江厭離與林見川守在外面,極光和規尺一次次截斷歸淵殘部的靠近。
這片短暫隔開的方寸里,只剩聞照雪抱著他。
「照雪。」
言祈抬起染血的手。
「看我。」
聞照雪抬起眼。
指腹擦過她眼尾,在那張向來明艷驕傲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疼。」言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