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
半棟居民樓橫著砸向撤離車。
舔狗異能者周身暗紅異能翻湧,他每落下一步,鋼筋、碎石便接連脫離廢墟,調轉方向,朝尚未撤完的人群疾射而去。
秦既白抬手。
十餘道空間門沿長街展開。碎石沒入其中,又從無人街區上空傾瀉而下。最後一道門貼著撤離車打開,將整輛車送過污染封鎖線。
「秦老師!地下還有十二個人!」
「走。」
空間門直通地下。
秦既白剛邁進去,頭頂的人影已經倒墜而下。暗紅光芒壓在男人腳下,這一腳踩穿三層樓板,直奔通道入口。
秦既白側身讓過。
擦肩的瞬間,他一把扣住對方手腕,腳下橫切半步,借著那股墜勢將人掀向身前。男人尚未落地便強行改變重力,整個人折向秦既白後背。
秦既白像是早有預料,低頭避開橫掃而來的手肘,回身一記鞭腿正中腰側。
暗紅身影橫飛出去,接連撞穿兩面斷牆。
秦既白連看都沒多看一眼,抬手將地下空間門撐得更開。
「十二個,一個不少,全帶出來。」
廢墟深處很快傳來回應:「是!」
碎石間,男人重新爬起,臉上的笑意反而更盛。
「先生說得對。被牽制的最強,算什麼最強。」
「哦。」
最後一名傷員被送出空間門。
秦既白站在出口前,懶洋洋地活動了一下手腕。下一瞬,一隻手穿過另一道空間門,扣住男人後頸,將他整張臉重重按進廢墟。
秦既白咬碎嘴裡的薄荷糖。
「剛才救人,沒空認真收拾你。」
他俯下身,白髮從額前垂落,嘴角帶著一點不怎麼友善的笑。
「讓了你半天,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男人死死盯著他,眼底的興奮越來越亮,暗紅光芒漫過長街,滿地廢墟緩緩離地。
……
賽區內。
火焰燒盡最後一具完整載體,青藤將活人拖離祭紋。冰霜封住沙下,刀鋒與槍火將四散的黑影重新逼回一處。
王庭投影懸空暫時找不到下一具載體。
「996,殘缺替死紙偶道具。」
【售價二十八萬積分。僅轉移致死判定,其餘反噬無法豁免。】
言祈輕笑出聲,這話聽著果然耳熟。
「買。」
【……兌換成功。】
四周仍在廝殺,火焰、黃沙與人影交錯不休。
王庭投影卻緩緩轉向他。
【「終於。」】
層層疊疊的笑聲從黑影深處漫出來,又做出了近乎一個等待聆聽的姿態。
【「快開口。」】
【「讓我們看看,你還能把自己燒成什麼樣子。」】
言祈抬手扯下覆面巾,黑髮迎風散開,耳側雪晶映著一點冷白。
薄唇輕啟:「來路已斷。」
空間裂隙從兩端合攏。歸淵成員按在祭紋上的手掌同時陷進黃沙,再也續不上那條通往外界的路。
「借身無憑。」
【「對。」】
【「就是這樣。」】
言祈身後薄薄的紙偶從他與影子之間站了起來。
「判爾——」
「無從立世。」
【「你——」】
那道王庭投影像一團被天光照透的濃墨,邊緣一寸寸淡去,直至最後一縷黑色也從長街上消失。
【宿主,致死判定已轉移。】
餘下的反噬盡數落回言祈身上。
一道細長血痕從喉間裂開,斜斜沒入衣領,沿著鎖骨一路洇紅。
言祈剛要開口,喉間的腥甜已經先一步湧上來。
他偏頭吐出一口血,單膝陷進黃沙。
身體栽倒時,幽藍規尺從斜後方升起,穩穩托住他的腰背。
極光緊跟著撞到近前。江厭離一把接住言祈,兩個人一同跪進沙里。
「言哥,吐出來。」他嘴唇動得又快又亂,「別咽,別像以前那樣往回咽。」
言祈本來就沒準備咽。
謝臨舟扣住言祈的手腕,銀白水光開始探入檢查。聞照雪半跪到他面前,抬手替他擋住迎面的風沙。林見川收回規尺,掌心仍抵在他後肩。
四個人幾乎將言祈的視野占滿。
言祈緩過最初那陣窒息,開口時嗓音低啞,卻依舊清晰。
「一個一個來。」
他的目光從四張臉上依次掃過。
「看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