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林銘久違地拿出了一瓶白酒,二鍋頭,以前林澈爺爺的最愛。
王紅一直忙乎著,不大的小桌子上,被她端上來一個個的碗碟,她看見林銘從柜子里拿出來白酒,沒說什麼,只是輕輕地錘了下他的肩膀。
「你們吃,我去看看魚啊。」
林澈知道老爹的廚藝水平,這肯定不是老爹做的,雖然沒什麼硬菜,但是光聞味道,就讓人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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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紅離開,飯桌上只剩下林澈和林銘,林銘還是忍不住地笑,不時給林澈說抱歉。
林澈擤了鼻涕,嗓子帶著痛感,問他,
「什麼時候的事?」
林銘回憶,
「6月吧,我總去她的早餐鋪,就這麼認識了。」
「暑假我怎麼不知道?」
「我那時候也......也拿不準,就......八字還沒一撇呢,就沒和你說,再說了,你整天窩臥室里也不出來,我也和你說不著啊。」
林銘又委屈得像他才是兒子似的,畢竟他也知道,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今天通知兒子,也是到了最後時限了,再不通知等兒子回來看家裡一個人也沒有,十一咋吃飯啊,林澈又不會做飯。
林澈幾乎沒什麼狡辯的空間了,在見到王紅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倆人那個勁,看得林澈都害臊!
還情侶圍裙!林澈都沒眼看!多大人了!
「別讓人家幹活了,吃飯吧。」
好像林澈才是一家之主一樣,林銘一聽就得勁了,
「哎!紅紅,別忙了,一塊吃飯吧!」
「哎哎哎!」
這一頓飯,林澈吃得一點也不爽,對面這對時不時的在林澈面前秀著恩愛,這哪是什麼剛認識的男女朋友啊,簡直就是老夫老妻了!
雖然菜的味道很好,但是林澈吃得不怎麼順心。
糾結,不安。
誠然,林澈知道對方不是來騙老林的,但這和林澈放下防備是兩回事,或許剛才有那麼一瞬間讓林澈有點感動,但是情緒很快就降下去了。
因為一開始林銘和那個女人也是這麼恩愛的,可是情沒有比金堅,他們還是從大學一路走到婚姻直至產下愛的結晶呢,那然後呢?
分崩離析、毀滅人生。
誰又能保證對面的這個女人不會突然變心,再來一次的話,老林怕不是當時就得死?
飯後,時間太晚了,林澈也沒打算走,回到自己的臥室,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房門被敲了兩聲,
「兒子。」
「進。」
林銘已經有點小醉了,林澈反正也是遺傳自他,林銘也是一口就完蛋的人,暈乎乎的走到林澈床邊,拉著電競椅坐下來。
「兒子,我知道你一時間難以接受,我都覺得有些意外,但是有時候,愛情就是來的莫名其妙的,你能理解我意思吧?」
林澈躺在床上,把頭衝著牆,
「愛情是愛情,婚姻是婚姻,不要混為一談。」
「嗯,我也沒打算這麼快結婚,你王姨她也是單親好久了,丈夫早年也是離婚了,這麼多年一個人拉扯孩子,我覺得她是個踏實人。」
是啊,林澈能感覺得出來,但人心難測啊,
「你以前和那個人不也是要死要活嗎?後來呢?」
「兒子啊,其實有些話我沒法和你說,但是我不後悔。」
「哼,嘴比人硬。」
林銘也沒有解釋,
「是啊,我說這個好像沒什麼說服力,但是你媽其實有苦衷的,我這些年,其實也明白了,我們只是不適合,和別的沒有關係。」
「你怎麼知道和她又適合了?」
林銘看著窗外,
「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你還小,有時候經歷些錯誤,才能知道什麼是對的。」
「說我幹啥,現在是你的問題。」
林澈轉過頭來,依然憤憤的。
林銘卻反而笑了笑,
「兒子啊,我沒問題了啊,我的人生已經過了大半了,我就算再被騙一次,嘎嘣一下死了就死了,沒什麼可留戀的了,在這個時候,還能再讓人生重啟一次,可是十分難得的。」
林澈沒再說話了,轉過頭去,這並不是一下子就能轉變的,他能做的只有,
「你們去哪?」
「不知道呢,先去京城看看,見見世面。」
「你有錢嗎?」
「還有幾萬。」
「我接了點私活,掙了點錢,我給你十萬。」
林銘笑了笑,
「拉倒吧,你爹還不至於沒用到這個程度!」
林澈突然想到了什麼,
「老爸,你有駕照嗎?」
「有啊?怎麼了?」
「沒怎麼,要不,明天去買個車?」
「你瘋了?」
「說了我有錢呢,我有一百多萬呢。」
「夢裡什麼都有,睡吧,你別操心了。」
說完林銘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去了。
又過了一會,林澈聽到門外的窸窣聲,
「我進去真的好嗎?」
「這有啥,我兒子很明事理。」
「你都沒說服,我......行嗎?」
「行的!」
然後門被敲了兩聲,林澈嗖的從床上蹦起來,趕緊看了下自己身上有沒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然後慌忙地下地,打開了門。
門外王紅笑呵呵的看了看林澈,端著杯牛奶,
「那啥,你爸熱了杯牛奶,晚上喝了長高個......」
說到一半她似乎意識到現在喝是不是有點遲了呢?林澈身高蠻高的了。
「謝謝王阿姨。」
「哎!」
林澈的普通答謝讓王紅笑得合不攏嘴,剛想出去和林銘誇他兒子真是一表人才,林澈突然叫住了她,
「王阿姨!」
王紅小碎步轉過身,臉上比剛才更開心了,
「哎,怎麼了。」
「我......」林澈支支吾吾,也說不上個理由。
王紅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尷尬之處,她已經儘量不去占用他們父子的時間了,而且上大學也不回來住,以後說不定幾乎見不到了呢。
但是此刻,她覺得林澈很可憐,或許是作為母親的本能,她往前走了一步,
「趁熱喝,有什麼事,慢慢說,哈。」
林銘和她講過,大人嘛,有時候攤開來講反而是最合適的選擇,我知道你的過去,你了解我的傷疤,湊在一起生活,這些雷不提前說,早晚得踩上去的。
林澈點點頭,熱牛奶,這玩意說來蹊蹺,他一輩子也沒嘗過一次,畢竟老爹帶兒子,主打一個餓不死就行。
別說,還真好喝,進了胃裡沒有牛奶那種腥的漲肚子的味道,滑溜溜的,像是絲綢般順滑。
牛奶下肚,林澈斗膽問了一句,
「王阿姨,您喜歡我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