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中午吃過飯踏上了回學校的路，他又是一夜沒睡，最近熬夜的情況有點多了，在回去的公交上補了一覺。
昨晚他問王紅的那個問題，沒有答案，他也知道沒有答案。
連哲學家都搞不清楚的問題，問一個賣早餐的？
「俺也不知道。」
是啊，身在其中的人，才是最看不清楚的，說的山盟海誓，最終分道揚鑣，嘴上沒啥好話的，反而待了十幾年也不膩。
那個和林澈待了十幾年的女人，雙手抱胸，腳在地上拍個不停，氣沖沖的看著從汽車站裡出來的林澈。
杜泠泠說，
「行啊，自己偷偷跑回家，一個招呼也不打。」
林澈也不知怎麼，見到杜泠泠心裡舒坦了很多，堵在胸口的那口氣，慢慢散開了。
「泠泠，見到你，真好。」
杜泠泠咧著嘴，拍著身上的雞皮疙瘩，
「你媽，別一大早噁心人行不行？」
滿眼裝作嫌棄的白著林澈。
林澈往前走，站在門口打車，問她，
「你今天沒課嗎？」
「下午有，咋了？」
林澈轉頭看著她，
「翹了，成嗎？」
「額，你先說啥事吧。」
「我爸找對象了。」
「......」
「成嗎？」
杜泠泠不知道擺什麼表情了，你說，我是該祝賀你呢，還是該安慰你呢？
「成......」
......
兩個人端著兩盒麻辣燙，蹲在人行道的馬路牙子上，吃的噴香。
「找的誰？對方咋樣？」
杜泠泠率先打開了話題，林澈就按著直覺說，
「以前供電局後面那個賣早餐的，我覺得......被餵了一嘴狗糧。」
杜泠泠明白了，老林挺幸福，林澈感覺他倆太膩歪了吧，說實話，杜泠泠挺羨慕的，到這個歲數了，還能找到這樣的激情，那是真愛無敵了。
甚至她都忍不住去幻想，當自己40來歲的時候，是孤單一個人呢，還是......
她看了眼林澈，又收回了視線，
「那不是挺好嗎，那個大娘我見過，娘倆都挺實在的，人家也不容易，這麼多年一個人帶孩子，不像是有壞心眼的人。」
「是啊，我也是這麼覺得。」
林澈倒是不會否認，而且杜泠泠的判斷和自己一樣，那就說明確實沒啥問題。
「那不就結了嗎，你也大了，不常回家，他們過他們的，咱們過咱們的，不就沒事了嗎？」
對於杜泠泠的夾帶私貨，林澈沒察覺到，似乎要是真的考慮未來的話，杜泠泠確實得占個位置。
「但是，人是會變的吧。」
杜泠泠也知道林家發生的事，但是拿一個人去推及所有人，也不對，
「可也有人是不變的。」
林澈忽然轉頭盯著杜泠泠，
「比如呢？」
「......這我咋給你比如，反正大部分人都還是比較穩定的吧。」
林澈還是盯著她，
「那你會變嗎？」
「哎？我？我變啥？」
杜泠泠差點被問蒙圈了，好在她沒有往身份的方面想。
但現在輪到林澈在想了。
因為不得不想啊，突然自己熟悉了十幾年的環境發生了變化，本能地就懷疑還有其他的變化，那現在他身邊的沒有變過的環境，除了杜泠泠，沒有一點別的因素來。
所以，她不能變。
但是這不可能。
「畢業啊，結婚啊，之類的，到那時候，咱們也沒法和現在這樣了吧。」
說著林澈轉回頭來，看著地面。
忽然，一個塑料盒，掉在了地上，就在林澈的眼前，隨後，一雙帶著點涼颼颼的觸感的雙手，「啪」的一下拍在林澈的臉上，然後將其扭轉過來。
眼前的少女撅著嘴，挑著眉，十分的生氣，
「你他媽傻了啊！老子說了無數遍了，老子不結婚！不和你結！也不和別人結！聽清楚了嗎？」
林澈被夾著臉，眼睛不得不看著杜泠泠那氣得渾圓的眼睛，看著她眼睛裡自己的倒影，看著她一卡一卡的轉動的瞳孔。
不知道怎麼，一個念頭，從林澈的腦子裡冒了出來，
「那你要是談戀愛了呢？」
他被夾著嘴巴子，說的含糊不清，但是杜泠泠聽到了。
可是她怎麼回答呢？那只能是，
「以後再說！」
說完，杜泠泠把手一甩，抱著自己的雙腿，看著地上被浪費了的食物。
林澈摸著自己的臉，上面的溫度漸漸地從冰爽，變得有點正常，又變得有點，熱。
奇怪。
我這是，害臊了嗎？
也說不準，不定是今天太熱了。
可是林銘的重燃激情，讓林澈本來堅固的人生觀，開始出現了扭曲，簡而言之的話，到底什麼是對的？
有了疑問，便要實驗！
如果老爸是對的，那自己是不是要改變下認知？他又不是沒有感情，又不是沒有需求，看著老林和王紅那個樣子，林澈在嫌棄之外，又怎麼能不去多想呢？
兒時的記憶和現在看到的東西，所帶來的衝擊力是截然不同的。
可是要怎麼做這個實驗呢？
林澈慢慢地看向了杜泠泠，她還在生氣，雖然氣的點不一樣了，可在林澈看來，她就總是個河豚似的，一點小事就氣個不行。
但是她生氣的時候，林澈從來沒有反過來對她生氣，大部分人在對方生氣的時候，都很容易一塊共振，情緒也變得失控起來。
那林澈為什麼不生氣呢？
他沒想過這個問題，他覺得一直就是這樣啊，本來就應該這樣啊，但不是的，他會對溫寧萌感到無語，對張茜憤怒，對沈望舒覺得溫馨。
那為什麼，對杜泠泠，就是那麼的自然呢？
而且現在心臟為啥慢慢的變快了呢？
難不成，我也會把她當女人看嗎？
難不成我還能喜歡杜泠泠？
心跳快不是緊張嗎？我面對高中班主任也心跳快，我也喜歡他嗎？
林澈覺得，有必要搞清楚一個問題了，如果老爹說的是對的，那自己到底錯沒錯？
「看什麼看！」
杜泠泠看著林澈說完怪話後還一直盯著自己看，都快發毛了。
林澈看著杜泠泠的眼睛，
「泠泠，你是不是，有點可愛？」
杜泠泠感覺腦子嗡的一下，差點炸了！
她身體忽然往後一退，一個屁墩坐在了地上，嘴巴顫抖著直指林澈，
「你你你你你！你有病啊！」
林澈倒是很認真，
「啊，不，我就是發現了個問題，或許這是答案。」
「什什什什什什麼問題？」
「就是，我好像沒和你生過氣吧，是不是因為你長得可愛，我生不起來？」
杜泠泠：？
「你放屁！你沒少生氣不理人好吧！」
「那可能是我記岔劈了。」
杜泠泠見他又縮了回去，忍不住試探，
「那......本姑娘確實很可愛，你這話倒是說對了！」
「那咋沒男人追你？」
「......」
杜泠泠好想一刀剁了他啊！
林澈站起來，腿也快麻了，他大概知道怎麼驗證了，他伸出手，
「起來。」
杜泠泠被他這麼整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早就習慣了，伸出手攥住他的手，站起來，剛想鬆開，拍拍屁股上的灰塵的時候。
林澈卻手腕一翻，從內里扣住了杜泠泠的手，學名叫做，牽手。
他對著眼前的面板，心裡說，
「統哥，我要自己掌握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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