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松有心問問林琅是怎麼個情況。
但兩人是初次見面,又怕問出來會被皇帝多想,只好再次壓下第二個疑問。
反正不是好事就是壞事。
既然一切都安排好了,他也只好跟著林琅的安排走。
然而,
走著走著就發現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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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怎麼飄來了脂粉香氣呢?
林琅嫻熟的衝著海子管事招手道:「來條最大的船,酒菜上最好的,今兒有貴客!」
「不不不!」
李如松趕忙拉住林琅道:「翊安伯萬萬不可,若是讓那群言官知道在此狎妓,恐有災禍啊。」
林琅笑道:「不用怕,在京城這一畝三分地,我林琅說話比言官管用,你就放開了玩。」
「那也不行……」
「哎呀,走吧,不然明天不讓你見皇上了哈。」
林琅拽著他上了花船,還不忘回頭問問那兩個家丁,「你們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那倆家丁看了眼李如松,見少爺點頭許可後,憨厚道:「仍子大的!」
靠!
林琅以為自己就夠粗俗的,沒想到還有高手。
不過,
我也喜歡!
林琅隨口吩咐下去,隨後又叮囑徐震等人務必要讓兩位壯士盡興,這才拽著李如松直奔二樓。
出來玩嘛,領導和下屬當然要分開。
招待李如松也嚴格遵循了後世的三部曲。
剛一見面彼此心裡多有提防,第一步就是單純的吃飯喝酒拉近關係。
第二步足浴按摩。
酒足飯飽,姑娘端著木盆走了過來。
原本海子上是沒有足浴的,但經林琅點撥,管事的立馬增添了新的項目。
要說搞發明創造,翊安伯不行。
但論起享受,他精神頭那叫一個足。
為了傳授手法,林琅還親自上手給姑娘們上了一課。
現在足療已經成了花船上的一大特色,生意格外火爆。
為此,管事的還贈送林琅永久六折的VIP待遇。
起初李如松還有點不習慣,待技師一套手法調理下來,這傢伙骨頭都輕了二兩,半眯著眼感慨
「還是你們北京人會享受啊。」
正在這時,
隔壁一條花船經過,船上發出一聲驚呼,「李長公?琅咂?」
林琅和李如松都覺得這人聲音耳熟,齊齊扭頭看去。
只見徐渭被幾個姑娘簇擁著,正站在窗口朝二人揮手。
「徐先生!」
李如松眼前一亮,忙招呼道:「您怎麼也在京城?」
徐渭沒有回答,而是趕忙吩咐船夫,「把船靠過去,快靠過去。」
兩船並在一起,徐渭提著酒壺,踩著木板晃悠悠的跑到林琅的船艙。
「哈哈哈,真行啊。」
徐渭大咧咧道:「沒想到在這兒能碰到你,啥時候來的京城?」
「林琅請客的吧?來,先給我也來一套足底按摩。」
這老頭大抵是喝的有點醉意,咣當一屁股在旁邊坐了下來。
李如松正打算擦腳行禮呢,見這情況又坐了回去,「徐先生還是這般灑脫,真叫人羨慕啊。」
「松剛到京城,得翊安伯盛情款待,心中感激不盡。」
徐渭咽下嘴裡的酒,擺擺手道:「用不著這麼說話,林琅也不是什麼拘謹的文臣,放開點就行。」
李如松呵呵笑道:「看的出來,看的出來。」
林琅好奇問道:「你們認識?」
「認識!」
李如松用力點點頭,笑道:「應該是萬曆五年吧,徐先生受邀去宣大巡撫府上做幕僚,我久聞徐先生書畫大名,厚顏叨擾一日。」
喲?
林琅看著已經開始脫鞋子的徐渭有些驚訝。
這老小子整天說自己朋友多,路子廣,本以為是吹牛逼,沒想到是真的啊。
又是宣大巡撫,又是李如松的,真沒看出來呢。
徐渭道:「那會兒你應該是剛打完仗,身上還帶著血氣,要不是聽說你是總兵的兒子,我都不想理你。」
李如松笑道:「哈哈哈,聽徐先生說話真是痛快的很。」
徐渭把褲腿挽起來,把腳放進盆里,叮囑道:「我這人吃勁兒,力氣大些。」
隨後才扭頭看向李如松問道:「你不是在馬水口嗎,回來述職的?」
李如松道:「主要是來求個京營的差事。」
「哦?」
徐渭似笑非笑道:「你父親怎捨得讓你來了,莫非是被那群文臣彈劾的受不了?還是說,皇帝放話了?」
別看老徐跟個酒蒙子似的,一天到晚醉醺醺。
朝堂上任何事聽個細枝末節,大致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當初看了眼邸報就能猜出張居正想對兵部下手。
現在只是看見李如松,又猜中了李成梁的窘迫。
到底是在花船上耳目眾多,李如松沒有徐渭這麼無所顧忌,棱模兩可道:「都有吧。」
「別想那麼多。」
徐渭擺手笑道:「瞧見這位翊安伯沒,和他打好關係,你父親的擔心自可瓦解。」
這種場合就是人捧人高。
徐渭沒有功名,依舊能走到哪都能混口飯吃,靠的就是朋友抬舉。
林琅和徐渭不用說,那是一起幹掉腦袋罪過的交情。
李如松請教過書畫之道,姑且算得上半個門生,關係也是不錯。
作為中間的徐渭,自是願意讓他們倆走的近些。
李如松順勢笑道:「翊安伯的大名我自是早有耳聞,往後在這京城之中,還請多多關照。」
「嘿嘿,好說好說。」
林琅愜意的半躺下去,琢磨著下次要不要讓朱翊鈞也出來享受享受。
許是多了個兩人都熟悉的徐渭,氣氛突然變得熱絡幾分。
三人都不是扭捏小家子的主,說起話來沒那麼多的彎彎繞。
在徐渭講述歸耕所鞭策犯官的經過後,捏腳小妹都跟著笑了起來。
李如松也漸漸打開了話匣子,大談在遼東的趣聞,以及這些年的戎馬生活。
三十歲的他,已經稱得上身經百戰。
談起邊事信手拈來,還講了許多明朝戰場的許多冷門小知識。
比如交戰之際,前排狼筅、長槍、牌手不許彎腰割腦袋,以免爭搶人頭,陣型潰散。
首級制度是均分制,由一伍一什的小隊共享。
再就是普通小兵寧願要賞銀也不要升官,拿著錢比升官實在。
還有蒙古戰敗會優先把同伴屍體帶回去,防止明軍拿首級報功,經常出現『虜死傷甚眾,悉馱屍而去,止獲級數顆』。
以及九邊會戰多是對峙,蒙古派千八百人過來放個冷箭,大明這邊轟兩炮聽個響,極少出現話本中的萬人死斗。
真正的戰爭往往都是趁著對峙之際,派出小股騎兵長途奔襲蒙古部落,燒帳篷,搶牛羊,斬老弱婦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