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小李差點讓李如鬆氣血翻騰。
「下來!」
「不下!」
林琅極為囂張的吹了吹槍口的熱氣,隨後塞進靴子裡。
可他忘了槍管很燙。
但林琅硬是面不改色忍了下來。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書海量,₮₩₭₳₦.₵Ø₥任你挑 】
他,也要面兒!
李如松鼻孔放大,深吸兩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眼睛盯著他的皂靴。
「手銃給我看看。」
林琅嘴角輕揚,「不給。」
「你……」
李如松見過許多紈絝,比起面前這位,貌似都差點意思。
城門口對著自己這個督指揮同知開火,說給遼東那些人都沒人信。
更為主要的是,面前這位的手銃很奇怪。
李如松方才之所以不怕,是因為他沒看到點火繩。
眾所周知,不管是火炮還是火銃,填裝以後都得用火繩引發。
可這位竟然就那麼憑空將鋼珠打了出來。
莫非京營已經裝備上了新火器?
自己怎麼一點風聲沒聽到?
難怪父親總說京城兇險詭詐。
今日一見,果真如實。
李如松收起幾分桀驁,拱手道:「本官督指揮同知,奉詔入京述職!」
可他媽熬贏了。
林琅心頭一喜,抬手一揮。
徐震登登兩步上前開始道腕,「北鎮撫司千戶、翰林院檢討、京畿歸耕提督、御前伴讀、工部營造司榮譽主事、翊安伯、首輔既定佳婿、慈聖皇太后義侄、仁聖皇太后義子。」
「林琅,林大人奉命恭迎李如松進京!」
李如松起先聽得滿頭黑線,待聽到後面頓時瞪大眼睛。
「你就是林琅?」
他在通州就聽說了天街的事。
在得知一個叫林琅的千戶硬頂著指揮使、禮部尚書、親王的壓力強行格殺那三個女真漏網之魚後,不由得肅然起敬。
此舉幫了他遼東李氏一族大忙不說,更可見此人行事果決狠辣,絕非京城裡那些庸才。
於是,
李如松昨晚連夜搜集林琅的信息。
他越查越是咂舌,一年前還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竟是一舉拉來大明最有權勢的幾位做靠山。
據稱這人的手不光伸到朝堂,進出皇城更有司禮監掌印接送。
更有傳聞說此人降生之初,母夜夢青衣童子,持玉圭自雲間而下,繞榻三匝而沒,翌日遂有娠。
降生之夕,庭前有異香,持續半個時辰,鄰里皆聞,尋之不見香從何來。
李如松自是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說辭。
但在他想來,這個林琅必然是生的高大孔武,面如重棗,虎目一掃宵小退散那種武將才對。
面前這個小白臉,實在是有點讓人失望。
「不才,正是!」林琅嘿嘿一笑。
李如松看著他那雙賊溜溜的眼睛,失望歸失望,仍是拱手行禮。
「子茂久仰翊安伯威名,今日一見,真乃三生幸事。」
林琅哈哈一笑,翻身下馬。
發現李如松赫然比自己高了大半個頭。
草。
他出門的時候還特意墊了幾雙鞋墊呢。
「李提督大名也是響噹噹的嘛。」
林琅踮起腳尖摟著李如松的肩膀,「走走走,進城說話。」
李如松不太習慣他這身江湖氣,但人家有恩於自己,也不好說什麼。
「翊安伯請。」
「李提督請。」
「翊安伯請。」
「李提督請。」
二人謙讓著勾肩搭背走進朝陽門。
徐震等人互相看了看,連忙學著林琅的模樣走到那兩個家丁面前。
「一路辛苦,走,都是自家兄弟。」
「怎麼樣?剛才眼睛瞪酸了吧。」
「嘿,你們這些邊軍是有點東西,這刀比我們的要沉二斤呢。」
兩撥人似是都忘了方才的劍拔弩張。
朝陽門守軍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一人摘下明盔撓了撓頭皮,「怎麼說?剛才開火的事要不要上報兵馬司?」
旁邊年長几歲的守軍沒好氣罵道:「報個屁啊,你沒聽見剛才道腕嘛。」
「前腳報上去,後腳給你剁巴剁巴扔護城河。」
……
「翊安伯,您那手銃怎的和以往見過的不同?」
李如松忍不住拋出了心中疑惑。
對他來說,火器是弩器的升級版。
弓弩升級版叫火銃。
車弩升級版叫火炮。
戚繼光鍾愛火器,是因為以前打的是搶灘登陸的倭寇。
現在是守衛京畿最後一道防線。
這種防守戰中火器能發揮出極大優勢。
在對付機動性強的騎兵,以及深山老林里的部落來說就稍顯雞肋,不如弓箭好用。
正常開槍一次,射藝精湛的弓兵能射出三五支箭矢。
而林琅方才開火的速度很快,更沒見到嗤嗤燃燒的火繩。
林琅笑道:「哈哈哈,工部新研究出來的小玩意。」
「街上人多,待會找個沒人的地方再告訴你。」
李如松嘴角一抽,方才城門口的人也不少吧。
但他也沒有追問,只得壓下好奇心跟著林琅往前走。
走著走著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翊安伯,咱們不去鴻臚寺報名題本?」
「不急。」林琅笑道:「剛到京城,先給你接風洗塵,明兒直接去兵部受敕。」
李如松猶豫道:「這不合適吧?」
邊將進京流程繁瑣,需要先到鴻臚寺報名投文。
再赴兵部報到,交割軍務文書。
這兩件事做完,才能等候皇帝傳旨覲見。
他這次進京主要是為了見皇帝,表一表李家的忠心。
不見皇帝不就白來了嗎?
林琅明白他的顧慮,嘿嘿一笑,「走鴻臚寺手續多慢啊,你前頭還排著朝鮮呢,人都等七八天了。」
李如松道:「既是要排,那更該先去鴻臚寺啊。」
林琅眉頭一挑,「這你就不懂了吧,凡是要排隊的事,都有不排隊的法。」
「放心吧,明天一早皇帝會親傳內詔。」
皇帝親詔?
李如松腳步一頓,眼底滿是驚愕。
邊將進京面聖,素來是鴻臚寺排班,演練,然後挑個朝會的日子見上一面,簡單問候一句。
內詔入殿,則是沒有百官在場,說些關起門的話,也沒有史官記錄。
內詔一直都是文臣專屬,啥時候輪到自己一介武夫了?
初到京城便得此恩寵,這合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