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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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琅心頭一驚,隨即打消了這個念頭。
張四維還不至於狂到這個地步。
惦記清明上河圖?
也不太可能,自己和張泰征屢屢交惡,這會兒跑來買畫,那不是找罵呢。
不過,他還真有點好奇,這位晉商之首能整出什麼花活來。
「好說好說,我還犯不上和泰征這孩子慪氣。」
「那張大人,咱們明兒見?」
張四維有些受不了他這散漫的態度,抬手一拱,「告辭。」
林琅撇撇嘴,翻身上馬打道回府。
剛到家門口,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明晚還得去定國公府,剛才又答應了張四維……
「不管了,定國公比較重要,讓張四維等著吧。」
林琅將韁繩丟給吳二,邁步走回內宅。
自從搬家後忙的厲害,貌似都有些冷落了杜薇。
來到內宅的時候,杜薇正在扒拉著算盤算著帳目。
窈窕的背影看得林琅心裡一陣痒痒,又覺得有些內疚。
府里上上下下自己都沒操過心,全指望杜薇一個人打理。
想想還真有點過意不去呢。
「寶oooooooo~貝兒!」
身後響起讓人牙酸的氣泡音,使得杜薇心神大亂,沒好氣的回頭橫了他一眼。
這一眼風情萬種。
林琅嘿嘿一笑,捎帶著將門關上。
……
日上三竿。
林琅仍舊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大宅子就是好,不用擔心有人偷聽。
結果就是翊安伯的魂差點被吸了去。
反觀杜薇起了個大早依舊滿面春光。
此刻正在拉著小翠安排晚上林琅去赴宴的準備工作。
吃飯自古就有很多講究,尤其是去國公府,更要重視。
從回帖到衣裝,再到登門用的雙紅拜帖,隨身小禮都要準備妥當。
帶幾個隨從,轎子在哪落,總之很是繁瑣。
這些林琅從不關心,包括同僚之間的人情往來也都是杜薇默默操持。
否則他早就讓人在背後戳脊梁骨了。
等林琅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洗完澡,簡單對付了兩口,換上已經熨燙好的蟒袍,還極為風騷的揣了個香包。
儘管不習慣身上香香的,但大明的風俗就是如此,入鄉就得隨俗。
「這些就別帶了。」
杜薇攔下正要往懷裡揣腰牌的林琅,「揣一身這個走起路來叮噹響,今天只帶翊安伯牙牌就好。」
「腰牌掛在右邊,左邊要掛太后給的玉佩。」
「要是有人問起,就直說是太后恩賞,也省的有人輕視了你。」
經過她這一倒騰,林琅身上那股子匪氣終於被蓋了下去。
他雙手扶著玉帶,裝模作樣邁了幾個官步。
杜薇看的心裡歡喜,捂著小嘴笑道:「虧得準備了轎子,不然我家林郎走在街上,怕是不知道要迷住多少千金小姐。」
林琅眨眨眼睛,「那晚上我就不脫了,咱們玩一出霸道伯爺強制愛。」
這話頓時把杜薇鬧了個大紅臉,「瞎說什麼呢!」
「我沒瞎說啊,昨晚不是你自己說的想試試……」
「哎呀,趕緊出門吧,你不是還要去北鎮撫司嘛。」
杜薇急忙把他推出門外,生怕再說什麼讓人害臊的驚人之言讓人笑話。
她的擔心是多餘的。
一旁的小翠早就對二人的打情罵俏習以為常。
要是哪天自家老爺不開黃腔那才叫出奇了呢。
……
「老爺,您今兒真夠威風的!」
吳二離得老遠就奉上情緒價值。
林琅笑道:「你小子……說話就不能大點聲?」
吳二一愣,旋即高聲叫道:「老爺威風!!!」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半個伯爵府都聽得清清楚楚。
府上丫鬟家丁急忙忙走出來圍觀。
幾十雙眼睛直勾勾盯著,饒是林琅臉皮夠厚也有點招架不住。
他抬手給了吳二一巴掌。
「你倒是實在。」
「走,先去趟北司。」
之所以去北鎮撫司,是因為徐震。
林琅記得徐震是定國公一脈旁支,每每提起往事,徐震眼底的落寞清晰可見。
徐家一門兩國公,他卻是出了五服的旁支遠親,只有徐家之姓聊以慰藉。
這種落差很是讓人難受。
「去定國公府?我?」
徐震激動的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林琅笑道:「你和定國公同出一宗,沒準還能攀攀親戚,往後有個照應。」
徐震一個糙漢子突然眼眶就紅了,用力擦了下眼眶,哽咽道:
「你當我乾爹吧。」
林琅:「……都是自家兄弟,你說這個幹什麼。」
徐震再次抹了把眼淚,「不瞞你說,其實我都沒資格進族譜。」
要說徐震這一脈也是背,人家都是嫡出傳承,他反倒是庶出世家。
庶子生庶子,庶子的妾室再生庶子,庶子的妾室再生庶子……
到徐震出生的時候,徐震的父親去送紅帖,不知是國公府忘了還是覺得關係太遠,連個回信都沒有。
徐震嘴上說自己是中山王之後,其實連族譜都沒上去。
這個小旗官還是父親各種托人找關係求來的蔭差。
而今林琅要帶他拜大宗,又怎能不激動。
「行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林琅擺擺手道:「人家給不給我面子還兩說呢,你先換身衣服,別再讓人當成打秋風的給攆出去。」
徐震用力點點頭,飛快的洗把臉,又去庫房借了套新的小旗制服。
一切收拾妥當後,兩人又對了對口風這才動身。
定國公府在定阜大街。
一道青磚高牆綿延半條街巷,牆頭上覆青灰筒瓦,檐口排布螭吻走獸。
不似十王府那般繁複雕飾,卻是帶著百年勛貴士族的厚重。
算起來定國公府自永樂建成,至今已有一百多年。
光這套宅子都算得上名勝古蹟。
轎子在街頭的落馬石停下,林琅領著幾人走到臨街偏門。
國公府的正門常年閉合,唯有同級國公和皇帝欽差到訪才會開啟,尋常賓客只能走側門。
在門房遞交了請帖後,門仆恭敬道:「翊安伯,這邊請。」
至於徐震等人,則是被當做隨從留了下來。
林琅回頭給了個放心的眼神,大步邁進國公府。
老牌勛貴的家的確不一樣。
國公府里除了丫鬟僕人之外,每走幾步都能看到腰懸鋼刀的勛衛。
個個五大三粗,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軍營。
林琅被帶到前廳暫歇,老僕則是前去通稟。
不多時,
一位國字臉,身穿紗羅圓領袍,胸前繡著麒麟補子的老人走了進來。
林琅連忙起身抱拳,「晚生見過定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