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算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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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琅神色慌張道:「殿下不要胡亂猜測。」
「你休想騙我!」朱翊鏐認真分析道:「馮保故意散播畫被毀的謠言,實則偷偷把畫藏了起來。」
「然後題了一道跋,又把畫送給了你。」
「但是你這人不識貨,當成贗品擺在家裡。」
一連串的疑問被他解開。
朱翊鏐顯得更加興奮,不僅僅是尋回孤品,更因為他拿到了馮保的罪狀。
「你現在帶著畫跟我回宮,我要告訴母后!」
「我要讓母后治馮保的罪!」
林琅故作為難道:「殿下別這樣,現在馮保已經把畫送給了我,你這鬧大了也不好看啊。」
「你想包庇他?!」
朱翊鏐生氣道:「海大人說過,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這畫來路不明,你拿著能心安嗎?」
林琅:「這……畢竟是馮保送來的……」
朱翊鏐一本正經道:「正因如此,才更要說個清楚,否則你就要背上勾結內官盜畫的罪名。」
聞言,
林琅再度感慨海瑞的教育手段,借著這股敬佩道:
「言之有理,我不能為了一己私慾留下禍患。」
「是我糊塗,咱們現在就去面見太后。」
這話讓朱翊鏐心裡更加痛快。
海大人的快樂我體會到了!
只要我不犯錯,我就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指指點點!
……
慈慶宮。
「母后。」
「嬸娘。」
李太后看著突然到來的朱翊鏐和林琅有些意外。
尤其是在看到朱翊鏐這身裝扮,難免感到幾分心疼。
「我兒吃苦了。」
這話說完她就後悔了。
上次說完這話,朱翊鏐在耳邊念叨了好長一段時間委屈。
然而,
朱翊鏐只是搖搖頭道:「百姓要這樣苦一輩子,兒只是苦一陣子,算得了什麼。」
李太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還是自己兒子嗎?
朱翊鏐繼續道:「母后,兒臣今日過來是要揭發一樁惡行。」
「馮保監守自盜!」
林琅緊跟著將清明上河圖呈了上去。
不需要解釋。
李太后只是盯著畫看了一遍,目光落在落款的題跋上,心中當即有數了。
「把馮保找來!」
不多時,
馮保匆匆趕來,待看到朱翊鏐時愣了一下,隨後看到李太后手中的畫卷,心裡更是一個咯噔。
「奴婢見過太后娘娘。」
李太后沒有想像中的盛怒,只是失望的看著馮保。
這些年她對馮保的行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要不過分,她都可以當做不知道。
貪點手下月俸,剋扣宮中用度就算了。
可現在竟是把手伸到了皇帝的庫房之中,未免太明目張胆。
「大伴,你解釋吧。」
馮保故作茫然道:「解釋什麼?」
朱翊鏐立刻跳了起來,「你監守自盜,偷竊內庫寶物清明上河圖,題跋鐵證如山,你還想狡辯不成?」
馮保沒有慌亂。
他既然敢做,定然是給自己留了退路。
「還請殿下慎言,這話若是傳出去,恐讓人嗤笑大內庫藏管理崩壞。」
朱翊鏐怒斥道:「怎麼?你做了還不許人說是嗎?」
「不知奴婢做了什麼?」馮保反問道。
朱翊鏐喝道:「你先是放出謠言,說此畫已毀,後竊畫私藏,題跋就是證據!」
馮保趴在地上輕聲道:「殿下冤枉奴婢了。」
「自隆慶年起,朝中文武大臣屢屢上言,意欲將寶畫折銀求購。」
「奴婢是愛畫之人,不願寶畫遭凡夫俗子辱沒,故此放出寶畫已毀謠言,意欲打消外人惦記。」
他這話說的是事實。
錦衣衛抄家嚴嵩得到這幅畫後,立刻被朝野盯上。
說來也是好笑。
這幅畫在嚴嵩家裡的時候,沒一個人敢惦記。
反倒是充入皇家內庫後,一個個都跳了出來。
請求皇帝把這幅畫折價,然後用自己的俸祿抵扣。
之所以是俸祿抵扣,是為了彰顯自己的清廉,家中沒有餘銀。
馮保頓了頓,繼續道:「奴婢掌御用監,閒來巡查內庫,觀此畫精妙絕倫,心生敬慕,題跋留名。」
「這是奴婢的私心,奴婢想馮保之名隨畫流傳千載。」
「可奴婢並未想過據為己有,題跋之上,也只說覽閱二字。」
「寶畫從始至終,都在內庫里安靜躺著。」
朱翊鏐哪裡打過這種對局,短暫愣神後,趕忙道:「你少在這胡說八道。」
「你都把畫送給林琅了,還敢說沒有盜取!」
馮保搖搖頭,「奴婢只是聽聞翊安伯是愛畫之人,故而取畫送為一覽,絕非贈送。」
「這件事內庫出借帳目都有記錄,奴婢可以將帳目拿來供殿下過目。」
經他這麼一番辯解,盜竊內庫的大罪立刻變成了私借官物。
至於帳目,馮保真的記了。
等到這幅畫徹底淡出人們的視線後,他就能默默據為己有。
要是有人留意,大不了就拿回來。
反正也沒什麼損失。
貪,也是要動腦筋的。
朱翊鏐年紀輕輕哪裡打過這種高端局,一時間竟是愣住了。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終於想起了林琅。
「林琅,你說這畫是不是他送你的?」
送字被他咬得很重,只要林琅說是送,那就說明了馮保將畫視為私物。
聞言,馮保也緊張起來,悄悄抬頭看了林琅一眼。
然而,
半個時辰前還和朱翊鏐推心置腹的林琅,此刻卻是微微搖頭。
「馮公只是借我一觀。」
朱翊鏐渾身一顫,難以置信的看向林琅,「你,你說什麼?」
林琅沒有理會,逕自朝著李太后拱手道:「嬸娘明鑑,清明上河圖大名如雷貫耳,侄兒也只當這幅畫是贗品,這才留下把玩幾天。」
「若是哪裡做的不對,侄兒願受責罰。」
李太后眉頭輕輕一挑。
幾十年的相處下來,她對馮保的小九九心知肚明。
如果真想壓下外臣的覬覦,為什麼還會瞞著自己?
可整件事林琅肯定是不知情的。
畢竟畫卷被毀的謠言從隆慶年間就開始傳了,那時林琅怕是還不會跑呢。
至於將畫送給林琅,想來是馮保意欲緩和關係。
這做法倒是沒錯,內廷之中,當以和為貴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