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我自己會走!

2026-08-16 12:36:12 作者: 一壇女兒紅
  馮保緊接著道:「奴婢擅作主張,還請娘娘治罪。」

  經過來回拉扯,李太后心中有了大概。

  「你確實有罪。」

  「私自外借內庫御物,罪不可饒。」

  「按律該如何?」

  馮保連忙道:「笞五十。」

  李太后神色微動,擺擺手道:「大伴年事已高,笞二十以作懲戒。」

  馮保感激涕零道:「奴婢謝恩。」

  負責施笞刑的那幾個太監是他的乾兒子。

  二十和五十,對他來說沒有區別。

  「不!」

  朱翊鏐大聲叫道:「他就是想偷畫,根本不是私借!」

  「鏐兒不得胡說!」李太后皺眉低喝,「這件事就是誤會,誤會解開不得再提。」

  「娘!」

  「不要再說了。」

  李太后抬手制止了他要說的話。

  是不是誤會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平。

  她不能因為一樁疑點重重的竊畫案嚴懲馮保。

  要是真鬧大了,的確是讓外臣笑話皇帝後院失火。

  再者說,

  林琅無辜受到牽連,難道把林琅也給定個罪嗎?

  李太后在宮中坐著打理八方,早已習慣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唯有朱翊鏐氣呼呼的瞪著馮保和林琅,似乎心有不甘。

  李太后不做理會,笑著看向林琅。

  發現這孩子一直盯著自己手裡的清明上河圖,神色說不出的痴迷。

  她也是個愛畫之人,但這東西放在手裡,少不了被大臣惦記。

  沒準哪天真來個內庫失竊也說不準。

  想到這裡,李太后面帶微笑問道:「你喜歡這幅畫?」

  林琅等的就是這句,李太后不問他都得主動張嘴去要,當即扭捏道:「喜,喜歡。」

  李太后笑著將畫捲起,「那便賞給你,當是犒勞你為了媖兒的病連日奔波……」


  說起這個,

  李太后臉上突然浮現一抹紅暈,「拿去吧,算是代媖兒送你的禮物。」

  「稍後大伴去找皇上遞揭帖,想來皇上也不會拒絕。」

  林琅面露狂喜,連忙將手心在衣服上蹭了蹭,珍重的接過畫卷。

  原本見不得光的贓物,經過朱翊鏐的舉報徹底洗白。

  從現在起,這幅畫就是他老林家的傳家寶!

  反觀朱翊鏐整個人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擊。

  渾渾噩噩的站在原地無所適從。

  似乎,

  自己又被人牽著鼻子轉了一圈。

  然而,

  人心的險惡才剛剛開始。

  馮保低聲道:「殿下此時應該在歸耕所接受海瑞規誡才對吧?」

  經他一提醒,李太后也反應過來,皺眉道:

  「對啊,莫非鏐兒是偷跑出來的?」

  「我沒有!」

  朱翊鏐辯解道:「是林琅喊我出來的,海瑞親口准許的。」

  馮保補刀道:「海瑞此人行事公正,說好一個月就是一個月。」

  「上一次奴婢前去求情,遭罵而歸,又豈會因翊安伯破例?」

  朱翊鏐慌忙道:「那是因為海瑞說他敬佩林琅,所以才賣個面子。」

  這話出來,

  李太后和馮保臉上浮出同一個詞:荒謬!

  李太后失望道:「本以為你在歸耕所學好了,沒成想竟是學會了扯謊。」

  「我沒說謊。」

  朱翊鏐趕忙看向林琅道:「你說話啊,你不是也在場嗎?」

  林琅看著馮保眼底的騏驥,悠悠開口道:「嬸娘面前,侄兒不敢說謊。」

  「的確是我去歸耕所請海瑞給殿下放天假歇歇,本意是擔心殿下累壞了身子。」

  「但是,海瑞和殿下是怎麼說的,侄兒一概不知。」

  他沒有說謊。

  海瑞和朱翊鏐說話的功夫,他正忙著埋徐渭的鞋呢。

  隨後,他又好死不死的笑著補了句,「想來,海瑞真的是欽佩我林某人吧。」

  這話不說還好,

  說出來更像是替朱翊鏐找補。

  「林琅!」

  朱翊鏐小臉氣得黑紅交加,「你說什麼?你再說一次?!」

  「咱們說話做事得講良心!」

  他這表現在李太后眼裡,更像是威脅不成氣急敗壞的威脅。

  「夠了!」

  李太后皺眉喝道:「馮保,派人把潞王送回歸耕所。」

  朱翊鏐聞言慘然一笑。

  好!

  又特麼上一當!

  記仇本上,林琅再次登頂榜首。

  「殿下……」馮保走上前意欲去拽他的袖子。

  「別動我!」

  朱翊鏐用力甩開他的手,「我自己會走!」

  說完,

  他怒瞪著林琅朝著殿外走去,待走到門口時還不忘轉身行禮,「兒臣告退。」

  李太后苦惱的揉了揉眉心,「行了,你們也下去吧。」

  ……

  司禮監值房。

  馮保笑著親自斟上一盞茶,「翊安伯,方才的事多謝。」

  林琅接過茶水暗覺好笑。

  迄今為止,他一共來司禮監三次,頭一回吃了下馬威。

  二一回為了齊三多爭執。

  這第三次,反倒成了座上賓。

  「馮公客氣,畫的事,還請不要怪罪我擅作主張。」

  「早點把這幅畫掰扯清楚,也省的日後惹來麻煩。」

  馮保目光意動,他想過林琅把畫退回來,或者默默收下。

  要是收下的話,今後遇到什麼麻煩,林琅若是不願出手相助,大可以用畫捲來路威脅。

  唯獨沒想過借潞王之手把送禮的事兒搬到檯面上。

  現在畫是拿到了,也不知是念他馮保的情,還是記太后的恩。

  「我年輕時要是有翊安伯一半謹慎,也能少吃許多苦頭。」馮保由衷感慨道。

  林琅哈哈笑道:「馮公言過了,我就是一白賴,哪有什麼謹慎不謹慎的。」

  「我也是想著替馮公消除隱患,壓根沒想那麼多。」

  馮保不置可否的撇撇嘴。

  他算是看出來了。

  這是一個凡事都要兼顧的主。

  他抿了口茶水,輕聲道:「好心提醒一句,眼下這畫雖然清白,但以後的麻煩可有翊安伯受的。」

  林琅好奇道:「還能有什麼麻煩?」

  馮保笑道:「頭些年,朝中一二品大員紛紛上書求旨購畫。」

  「你說人家都是為朝廷立過汗馬功勞,給誰不給誰是個難事。」

  「眼下這畫在你手裡,怕是要被人惦記著呢。」

  林琅對這話不以為意。

  這玩意落到他手裡,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都白搭。

  但很快,他就為自己的天真付出了代價。

  為了確保流程正確,這幅畫需要司禮監遞交出庫申請,朱翊鈞批條子。

  守庫官核驗,紫禁城守軍驗明。

  這一套下來,皇城內外已經是人盡皆知。

  以至於林琅還沒走出紫禁城,就已經被文淵閣吏員攔了下來。

  「翊安伯留步,元輔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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