誥書不知道是哪個酸儒寫的,冗長難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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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琅只聽清了兩個關鍵詞。
翊安伯!
八百石!
不對……
翊安伯?!
林琅猛地反應過來,翊鈞,翊鏐,這是給自己排了個翊字輩?
「翊安伯,接誥軸鐵券吧?」孫暹收起嚴肅的表情,笑眯眯開口。
「臣謝皇恩浩蕩。」
林琅朝著紫禁城行了一禮,腦子暈乎乎的接過誥軸和那塊象徵著世襲的鐵券。
鐵券很薄,就是一張形似瓦片的鐵皮。
長約一尺多點,上面寫著和誥命差不多的話,背面是免罪條款。
李太后不出手是不出手,這一出手是夠大方的啊。
而翰林院的同僚們更是面面相覷。
翊者,翊戴,護衛,輔弼君王。
安者,安定邦畿,安撫地方,鎮撫局勢。
這倆字用在爵號上都沒什麼問題,單獨拿出來很是常見。
合起來取的是翊輔王室,安定四方之意。
可偏偏撞上皇帝名諱,不覺讓人感到烏雲蓋頂!
張嗣修和張懋修哥倆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狂喜。
授予世襲鐵券,小妹嫁過去生個孩子,那伯爵可就有一半屬於老張家。
妹夫這才二十不到,以後要是再封個侯,封個公啥的……
二哥張嗣修深吸一口氣,悄悄開口:「昨晚該下春藥的。」
張懋修:「我覺得也是。」
張嗣修:「你有門路嗎?」
張懋修:「沒有,不過北鎮撫司里應該查抄了不少這玩意。」
張嗣修:「晚些去找四弟?」
張懋修:「嗯。」
兄弟倆小聲密謀的功夫,馮琦已經大步邁出,神色淡然道:
「功酬其勞,封號翊安恰合其績,某謹致一賀。」
說罷,他又一頭扎進了自己的值房。
生怕被人覺得是阿諛奉承,貪圖榮華之徒。
不過,
他的擔心顯然的是多餘的。
諸位同僚輕嗤一聲,暗罵一句無恥。
誰不知道你馮琦提拔為日講官是人家林伯爺的保舉?
這會兒裝什麼清高呢?
不屑歸不屑,眾人更恨被馮琦奪了先機,連忙挨個上前表示祝賀。
唯獨新科狀元郎張泰征,面色陰翳的看著林琅一言不發。
作為張四維的公子,他深知父親和張居正的矛盾。
而今林琅與內廷得勢,張居正這首輔的交椅只會越發穩當。
那他父親還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更進一步。
「張大人,你咋不恭喜我?」
林琅抱著鐵券誥書主動走上前挑釁。
他對張四維和張居正的矛盾心知肚明,張四維在張居正死後第一時間反水倒戈。
自己和張居正走的近,被記恨是必然。
既然註定了立場不同,那還留雞毛面子啊。
張泰征目光一凝,不咸不淡一拱手,「恭喜翊安伯。」
林琅搖搖頭,「你這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嫉妒呢,好歹給個笑臉吧?」
張泰征聞言一愣。
他怎麼都想不到會有人不要臉到這種程度。
追在人屁股後面要慶賀就算了,還要態度,分明是來找事的。
其餘翰林同僚也瞧出了不對勁,其實早在林琅入職第一天就已經很明顯了。
一個是次輔公子,一個是元輔女婿。
倆人就不可能和諧相處。
張泰征不願當眾讓人看了笑話,強行拉起嘴角的弧度,「呵,恭喜翊安伯。」
林琅依舊不依不饒,「你這笑的比哭還難看呢,我這一個粗人都知道同僚慶賀,賀的是聖主明斷,酬賞功臣。」
「怎的張大人這個狀元郎還不如我一個武夫懂事?」
張泰征面色越發難看,「你……」
林琅瞪著眼睛道:「你什麼你,你要是不想假意客套,大可以轉身走人,我翊安伯還能敬你性情率直。」
「現在擺著臭臉給誰看呢?!」
好話壞話都讓他給說完了。
張泰征氣的牙關緊咬,四周那看戲的目光更是讓他如芒刺背。
向來受人尊崇的次輔公子再也忍受不了,罵了一句匹夫,折身返回值房。
砰——
「門是翰林院的財產,摔壞了要賠錢的。」
林琅補了一刀,臉上的笑容漸漸收起。
張四維這人太能忍,有個司馬懿在旁邊蹲著,實在很難讓人心安。
今天當眾給了張泰征難堪,也不知道張四維會不會找回場子。
只要張四維忍不下去,那就好辦多了。
這一招是他在北鎮撫司閒來無事看兵法學的,名為:怒而撓之!
林琅轉身看向諸位同僚,拱手笑道:「今晚府中設宴,還請諸位賞光。」
「定然如約!」*21
待到眾人散去,戴洵這才不慌不忙的走上前。
馮琦搶了賀喜先機,身為掌院的他自然不能和那群編修,修撰一同出面。
最後出場慶賀還能多聊幾句。
他正要開口說說早上朝會時的唇槍舌戰,表一表自己的立場。
「翊安伯,您得先謝恩。」孫暹提醒道。
林琅一臉懵逼,「我不是謝過了嗎?」
孫暹笑道:「望闕謝恩可不行,你得親自去御前行禮才是。」
「原來是這樣,多謝孫叔提醒。」
林琅也是蒙汗藥吃多了,本來他今天就該去找一趟朱翊鈞,把恩賞李成梁的事給辦了。
「你小子抽空真該多把《諸司職掌》讀兩遍。」
「這不是有孫叔提醒呢嗎,用不著學。」
「你還是這副德性,當了伯爺都不知道改改。」
「孫叔這話嘮的,哪怕我成了國公在您面前也是小子不是?」
「得得得,你這張嘴真是讓人一點脾氣沒有……」
兩人有說有笑的帶著送誥隊伍遠去。
戴洵望著林琅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我也可以當你叔,你當我叔也行啊……」
……
乾清宮。
「臣林琅,仰荷皇上天恩,得授伯爵。」
「自今以往,一心為國,恪恭職守,勉竭心力,以酬聖恩。」
林琅假模假樣的行了一禮。
龍椅上的朱翊鈞聽得直翻白眼,「一準是孫掌印教的吧,趕緊坐那吧,大哥也不嫌酸。」
林琅哈哈一笑,「路上背了好幾遍呢,別說的這麼直白嘛。」
朱翊鈞笑問道:「翊安這個伯爵,大哥可還滿意?」
「滿意!」
林琅用力點點頭,「為了表達心情,我特意給皇上帶來一個好消息!」
「皇上想不想摸摸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