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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癱瘓在床動彈不得,被枕邊毒計當場氣瘋

2026-08-31 02:45:21 作者: 鐵錘錘豆豆
  說完,陳情彎下腰。

  掀開後帳一角,頂著呼嘯的狂風和漫天風雪,連滾帶爬地鑽了出去。

  帳簾落下。

  狂風灌入的縫隙重新閉合。

  帳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鐵盆里濕炭燃燒發出的嗶啵脆響。

  楊鐵站在原地。

  看著帳簾落下。

  臉上那股子沉重勁兒瞬間沒了,嘴角扯了扯,眼神冷得像刀子。

  那張羊皮圖紙確實是真的。

  但上面的三處前鋒哨卡,正是吐蕃千夫長赤勒布下的絕殺陷阱。

  任何人只要踏入野狼谷半步,就會被埋伏在雪殼子底下的吐蕃游騎當場射成刺蝟。

  陳情帶著那張圖去,不論他是死在亂箭之下,還是被吐蕃人生擒。

  都會徹底吸引住南線吐蕃斥候的全部注意力。

  甚至會讓吐蕃人誤以為大理方向有大動作,從而放鬆對丹爐房的盤查。

  楊鐵用布巾慢慢擦著剔骨短刀上的血跡。

  蠢貨的命,能給自己開路,不虧。

  ……

  太極殿深處。

  濃重的藥苦味混著龍涎香,壓得人喉嚨發緊。

  明黃帳幔垂下一半。

  擋住了窗外天光,把龍榻內側捂出一片昏暗。

  皇帝合著眼躺在那兒。

  半邊臉的肌肉已經僵死,嘴角歪斜著,往下耷拉出一條乾癟的褶子。

  露在錦被外頭的那隻右手。

  食指猛地彈動了兩下,皮肉下的青筋乾癟發灰。

  他想動。

  可那幾根手指搭在金絲緞面上,死活就是抬不起來。

  榻前跪著兩名水紅短襦的美人。

  梳著墮馬髻,眼角眉梢透著七分宸貴妃當年的影子。

  一個捧著絞乾的帕子。


  正湊近了,替皇帝擦額角的冷汗。

  另一個半跪在腳踏邊,用銀匙攪和著剛送來的安神湯。

  「姐姐,你聞聞這味兒。」

  端藥的美人壓低嗓音,聲音順著帳幔縫隙,直往皇帝耳朵里鑽。

  「這參湯苦得發沖,還帶著股子霉味兒。」

  拿帕子的美人手腕一縮。

  趕緊扭頭瞪了她一眼。

  「快閉嘴。內庫剛送來的老山參,御醫親眼盯著熬的,能有霉味?」

  「可這顏色看著不對勁啊。」

  端藥的美人縮了縮脖子,聲音帶上了幾分驚懼。

  「前幾天我聽偏殿嬤嬤閒聊,說當年蘭昭儀懷著七個月的龍種,喝的就是皇后娘娘送的這種發苦的參湯。」

  她咽了口唾沫。

  「後來孩子生下來就是死胎,蘭昭儀也沒熬過那個冬天。」

  拿帕子的美人手一軟,差點把帕子掉在龍袍上。

  她伸手去捂對方的嘴。

  「你不要命了!這些陳年舊帳,也敢在御前瞎嚼!」

  「我是怕啊,這不聖上還昏迷著,皇后剛被解了禁足,這湯就變了……」

  端藥的美人眼圈紅了,委屈地嘟囔。

  「還有趙才人的小皇子,夜裡就吃了口鳳儀宮賞的酥酪,第二天就高燒抽風。」

  她嘆了口氣。

  「連三歲都沒挺過去……這宮裡的湯藥,真是誰沾誰短命。」

  龍榻上。

  老皇帝的呼吸驟然粗重。

  被子底下的身軀像張拉滿的弓,陡然繃緊。

  喉嚨里卡著一口濃痰,發出拉破風箱似的「呼嚕」聲。

  腦子裡壓了多年的舊事,全被這幾句輕飄飄的閒話撬開了。

  蘭昭儀死時的慘。

  趙才人兒子嘴唇的青紫。

  還有他昏迷前,梅林雪地里,賢妃披頭散髮的模樣。


  全對上了。

  嚴絲合縫!

  皇帝閉著眼。

  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在瘋狂顫動。

  牙關咬得咯咯響。

  中風失語這些天,他聽了太多平時聽不到的閒話。

  滿宮上下,全當他是個等死的廢人!

  東側蟠龍金柱的陰影里。

  顧墨璃靜靜站著。

  穿了身淺月色宮裙,頭上只別了一根白玉簪。

  雙手交疊在腹前,站得筆直。

  就這麼看著床前那一齣戲,眼皮都沒抬一下,腳步更是一動未動。

  心裡暗暗誇讚這兩個女人確實演的不錯。

  直到皇帝喉嚨里的痰音越來越尖,整條錦被都在哆嗦。

  她才慢慢抬眼,走出陰影。

  「青蕪。」

  聲音不重。

  落在空曠的大殿裡,卻像砸下了一塊鐵。

  床前那正攪拌湯藥的手猛地一頓。

  銀匙滑落,「噹啷」磕在碗沿上。

  兩個美人轉頭看見是她,膝蓋一軟,直接從腳踏邊滑跪到青磚上。

  腦袋貼著地,死死趴著。

  這叫做戲做全套。

  顧墨璃眼角都沒掃她們一下。

  轉頭對著殿門口的內侍開口。

  「陛下痰阻氣閉。」

  「去宣沈老、楚天行進殿施針。」

  外頭趕緊應了聲。

  沒一會兒,厚重的雕花殿門被推開條縫。

  沈老背著紫檀藥箱跨進門檻。

  腳步又輕又慢,生怕踩響了地磚。

  後頭跟著楚天行。

  一身寬大的青布長衫,兩隻眼賊溜溜地亂轉,鼻子還用力抽了兩下。

  「嚯,這麼重的沉水香,這麼多女……」

  他剛張嘴要扯淡。

  沈老一腳狠狠碾在楚天行腳背上。

  楚天行臉一抽,疼得倒吸涼氣,後半句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沈老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到龍榻前撩袍跪下。

  「微臣帶醫官楚天行,給陛下請安。」

  顧墨璃緩步走近。

  抬手虛扶了一把。

  「沈老免禮。父皇氣逆上涌,勞煩二位施針順氣。」

  楚天行搓著腳背湊上來。

  目光在皇帝那張灰敗歪斜的老臉上溜了一圈。

  他摸出布包,抽出三根金針。

  手法極快地在皇帝耳後的翳風穴和脖子上的天突穴扎了下去。

  「嘖,這脈沉得跟那啥一樣。」

  楚天行一邊捻針,一邊拿胳膊肘拱了拱旁邊的沈老。

  「沈老,你瞅瞅這血,紫得發黑。」

  他撇著嘴。

  「這寒氣不知在骨頭縫裡漚了多久了,哪是中風能憋出來的?」

  沈老眼皮狂跳。

  抬手想抽這小子的後腦勺,礙於公主在場,只能壓低嗓門。

  「楚醫官慎言!陛下是風邪入體,少在這胡咧咧!」

  「我咋胡咧咧了?」

  楚天行手下不停,又一針扎進皇帝左手虎口。

  「你看看這指甲蓋旁邊的青色,明擺著是天天吃相衝的溫補藥。」

  他拔出一點針尖。

  「這送補藥的人,不是缺心眼,就是心爛透了!沈老你都沒發現?」

  「楚天行你慎言!聖上的方子是太醫院開,但補藥都是娘娘那邊內庫藥房的人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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