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枝垂眸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呼吸已經微弱到了極點,卻還在不停地用唇舌蹭著她的頸側。
她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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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順著他散落如墨的長髮,一路滑到他的後腦,安撫性地揉了了兩下。
「這是苦肉計嗎?」
顧鶴洲半闔著眼,毒素讓他連說話都顯得尤為吃力,只能勉強扯起嘴角:「你覺得是……那就是。」
「是不是不重要。」
她用指腹慢慢撫著他,「重要的是,這計謀對我來說,的確好用。」
話音落下,沈折枝將空出的那隻手探入懷中,摸出了一個白瓷小藥瓶。
拇指挑開瓶塞,倒出一粒藥丸。
她沒打算直接塞進他嘴裡。
這毒藥發作極快,顧鶴洲現在連吞咽的本能都快沒了,硬塞進去只會卡在喉嚨里。
沈折枝捏著那粒藥丸,直接含進自己嘴裡。
而後站起身,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顧鶴洲瞳孔微縮了一下。
沈折枝用舌尖抵著那枚藥丸,輕易撬開他的齒關,將解藥生生頂入他的口中。
「咽下去。」她含糊地命令。
顧鶴洲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那種被毒素剝奪的吞咽感讓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拼盡了全身最後一點力氣,將那枚沾著她溫度的藥丸咽進肚子裡。
藥丸入腹,沈折枝準備退開。
然而就在她要撤出的那一刻,一道微弱的力道突然勾住了她。
即使是處於劣勢,那人骨子裡的瘋勁兒還是層層疊疊的纏了上來,不願放她走。
沈折枝被他眼底的欲色沾染,怔了一下。
而顧鶴洲便趁著她的片刻放縱,不知死活地吮著,貪婪地糾纏著。
就連窗外的江風也吹不散這升溫的旖旎,只聽得見二人交錯凌亂的呼吸聲。
好半晌過去,沈折枝才借著換氣的當口錯開臉,低聲暗罵了一句:祁老這破毒藥有問題吧,怎麼不連他的舌頭一塊兒麻了?
她無語地伸出指腹,準備擦去他唇角溢出的水漬。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
沈折枝眉頭一皺,掃了他一眼:「我塗的毒不致傻,你笑什麼?」
「我笑……」
顧鶴洲感受著漸漸復甦的力氣,原本無力垂在一旁的手臂突然抬起,一把攬住了沈折枝的腰。
渙散的雙眸已經重新聚起了瀲灩的光。
「今日你沒讓我死成,那就別怪我了。」
沈折枝看著他驟變的眼神,剛要嘲諷一句要找死可以重來。
結果話還沒出口,腰間那隻手猛地收緊。
天旋地轉。
顧鶴洲將她按入懷中,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傾覆而下,把人抵在了憑欄旁的那張軟榻上。
畫舫四周的輕紗被江風捲起,拂過兩人交疊的身軀。
顧鶴洲重新吻了下來。
這個吻下流極了,漫出無盡的狠意和瘋狂,早沒了往日那種小心翼翼的逢迎。
他的舌尖用力探入,肆意勾纏。
二人之間早已相合過太多次,沈折枝身上的弱點,全被顧鶴洲摸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掌順著她的腰線一路往上,揉捏著每一處能讓她戰慄之地。
沈折枝的呼吸頃刻亂了套。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滿是灩色的面容,腦子裡突然清明了一瞬。
好像明白了他那句別怪我是什麼意思。
既然死不了。
既然她捨不得殺他。
那他也就沒必要再披著那層溫順乖巧的皮了。
因為,獵物一旦用命試探出了獵人的底線,確認了對方的不忍,就會當場撕下偽裝。
接下來,就是瘋狗放肆反撲的時刻了。
……
破月抱著劍,面無表情的立在樓梯口。
按理說,他原本是該站在雅間門口守著的,可是……
剛才裡頭傳出的動靜實在有點不對勁。
先是說話聲突然停了,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最後……畫風直接跑偏。
變成了某種讓人面紅耳赤的死動靜。
破月只能默默往後退,一直退到了樓梯口。
他怎麼也想不通,來之前主子明明說要談生死攸關的家國大事,結果談著談著,把人談到榻上去了。
顧少主能扛得住主子這種談法嗎?
破月抬頭看天,在心裡暗暗給自己下命令,今天聽到的所有聲音,必須爛在肚子裡。
……
雅間內,一地凌亂。
沈折枝坐在軟榻邊,低頭整理著散開的衣襟。
上好的錦緞早就被揉得皺巴巴的,不成樣子。
她按住跳動的額角,連連嘆氣。
完全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
明明是場你死我活的攤牌局,刀都架到脖子上了,結果轉頭就滾到了一起。
幸虧今天包下了整層畫舫,不然明天京城小報的頭條,絕對是靖北侯夜宿畫舫,與男子宣淫。
太丟人了。
身後,顧鶴洲單臂撐著身子,像塊狗皮膏藥似的又貼了過來,從背後抱住了她。
他湊近了些,下巴虛虛搭在她的肩上。
「要不要再來……」
沈折枝頭也沒回,反手一巴掌拍開他湊過來的臉。
「不要,滾。」
顧鶴洲順勢倒回榻上,發出一聲低笑。
「你方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曲起一條腿,手指勾起沈折枝落下的一縷頭髮在指尖把玩,「你方才讓我……」
沈折枝冷冷打斷:「要不還是把你毒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