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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微臣差點被這人嚇死

2026-08-21 18:00:27 作者: 今天也沒吃飽
  沈折枝定定地看著顧鶴洲。

  【記住本站域名 讀台灣好書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省心 】

  此人多智近妖,總能拿捏住她的心思,再給她交出一份挑不出錯漏的答卷。

  但,天下哪有十全十美之事?

  完美無瑕的畫皮之下,往往藏著最深不可測的鬼胎。

  「說得真好。」她輕贊一聲。

  尾音剛落,冷光乍現。

  一柄短匕自沈折枝的袖口滑落,刃口貼著錦緞,橫上了顧鶴洲的頸側。

  顧鶴洲巋然不動。

  他沒有露出半分躲閃之意,仿佛早就在等這一刻。

  沈折枝偏過頭,冷眼打量著:「既然這江山姓什麼對你來說都不重要,那你從最開始便處心積慮地到我身邊,刻意接近我,又是為了什麼?」

  刀刃隨著質問往下壓了半分。

  「可千萬別告訴我,你是單純傾慕本侯,才巴巴地上趕著委曲求全。」

  「那些個沾了蜜的鬼話,騙不過我。」

  四周死寂一片。

  顧鶴洲忍不住望入她眼底。

  可那雙眸子裡除了森然殺意,尋不出半點溫情。

  他忽而笑了,索性閉上眼。

  「那時……」

  顧鶴洲輕啟薄唇,聲音在江風中顯得有些飄忽,「自然是為了攀附,為了利用,為了借侯爺的勢以保全顧家,保全自身。若能趁機攪弄朝堂,將這潭渾水攪得更渾,便更好了。」

  「況且,自那時起,我便隱約窺見了裴玄對你的那點心思。」

  「多好的一把刀啊……」

  聽到裴玄的名字,沈折枝眼底寒意更甚。

  她手腕微轉,匕首毫不留情地往前送了一些,鮮紅的血珠頃刻間沁出,將那身紅衣領口染得更深了幾分。

  顧鶴洲的頸間泛起一片刺痛。

  緊接著,是一陣迅速漫開的麻木感。


  他眉頭微動。

  匕首上塗了毒?

  他心裡自嘲地想。萬幸,不是那種見血封喉的劇毒。

  她……對他終究還是存了半分不忍。

  顧鶴洲喉頭一滾,澀聲道:「既然侯爺早已洞若觀火,又何必再費心試探?」

  「我早說過,這條命都是侯爺的。」

  說完,他竟主動仰起頭,將自己的命門往刀刃上送了送。

  「若是覺得我礙眼,或是覺得我這顆棋子成了隱患,隨時拿走便是。」

  這番話,說得好像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

  可沈折枝不買帳。

  她盯著他引頸就戮的模樣,嗤笑出聲:「你這副視死如歸的做派,是不是料定我會對你心軟,以為這不過是一場試探,我根本不會真的殺你?」

  接著俯下身,湊近他的耳邊。

  「還是你以為,你把身子給了我,我便……捨不得殺你了?」

  這話實在難聽到了極點。

  等同於把兩人之間那點不清不楚的糾葛,全貶成了最下賤的皮肉買賣。

  也把他也貶成了一個靠著身體討主子歡心的玩物。

  顧鶴洲果然沉默了。

  長久的沉默。

  就在沈折枝以為,他又要揚起那種虛偽的笑臉,用什麼天衣無縫的話術來周旋時……

  他突然睜開了眼。

  沈折枝的眸光一顫,握著匕首的手指僵住了。

  因為,那雙永遠遊刃有餘,永遠含著笑意的淺眸里,竟覆滿了一層盈盈的水光。

  眼尾更是染上了一抹破碎到極致的嫣紅。

  「你竟是這般想我。」

  這話里的痛意太深,深到連沈折枝都聽得愣了一瞬。

  就在她走神的這一剎那,顧鶴洲突然動了。

  實際上,他的半邊身子已經被匕首上的毒藥侵蝕,肌肉開始麻痹,連抬起手都異常艱難。


  但動作卻出奇的狠戾。

  他抬起那隻還能動彈的手,一把攥住了沈折枝握刀的手腕。

  這一刻,顧鶴洲眼前的畫面,和第一次被允許與沈折枝親密接觸的那次重疊了。

  也是一樣的被刀架在脖子上。

  也是一樣的,想要拼了命地證實自己的心意。

  不同的是……

  這一次,他並不想給對方思考和選擇的機會。

  下一秒,顧鶴洲帶著那柄鋒利的匕首,狠狠往裡一收,毫不猶豫地向自己的頸動脈割去。

  「顧鶴洲!」

  沈折枝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在感受到對方力道的那一瞬間,猛地發力,拼命往回奪刀。

  好在顧鶴洲中了毒,力氣流失得快,加上沈折枝這一下幾乎用盡了全力。

  刀鋒在即將切開他大動脈的前一厘,被生生止住了。

  可即便如此,原本的血痕還是被壓深了幾分。

  鮮血順著他修長的脖頸慢慢淌下,滴在紅色的錦袍上,觸目驚心。

  「你瘋了?!」沈折枝驚怒交加,將匕首甩到地上。

  她是知道這人瘋起來什麼都敢做,上次在馬車上也是這般不怕死的勁兒。

  可是不怕死和不怕死之間也是有區別的。

  按照剛才那一下的力道,他是真想切開自己的喉嚨。

  也就在這時,匕首上塗抹的慢性毒藥混合著麻痹藥效,徹底發作了。

  顧鶴洲眼底的瘋狂還未消散,身體已經先一步失去了知覺。

  他像是一隻被抽去了骨頭的漂亮木偶,朝著沈折枝癱軟倒去。

  沈折枝張開雙臂,一把將他接了個滿懷。

  對方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她身上,顧鶴洲的下巴疲軟地磕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急促。

  那雙狹長的淺色雙眸還含著淚,睫毛不停顫動著。

  聽到她的怒罵,他竟悽然地笑了一聲。

  「你才知道?」

  「我就是瘋子。」

  「整個赫連一族,從上到下,流著這高貴血脈的人……沒一個不瘋的。」

  說罷,他稍稍偏過頭。

  既然手腳皆廢,連動一下指頭都做不到,他便用僅剩的還能受自己控制的地方,去觸碰她。

  顧鶴洲張開嘴,用唇貼上了沈折枝的頸側。

  濕熱的舌尖探出,在她頸部的脈搏處來回掃動,舔舐。

  如一隻瀕死的小獸在祈求主人的憐憫,絕望的貪戀著這世間最後一點溫度。

  那種濕潤又酥麻的觸感,順著頸部一路鋪開,激得沈折枝頭皮發緊。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動手動腳的?」

  沈折枝一把扣住他的後頸,想要將那顆不安分的腦袋拽開。

  可顧鶴洲卻執拗得很。

  雖然身體使不上力,卻借著她扣住他後頸的力道,更加緊密地貼著她。

  他眷戀般地用唇舌蹭著那片細膩的肌膚,一下又一下。

  「沈折枝……」顧鶴洲含糊不清地呢喃著,聲音不知何時染上一層濃重的鼻音。

  一滴水珠,隨著這聲輕喚,墜在了沈折枝的鎖骨上。

  滾燙得令她心口一縮。

  那滴蓄了許久的淚,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其實。」

  「方才你問我的每一句,我皆認真答了。」

  顧鶴洲含著淚笑出聲來,眼尾紅暈更深。

  「我之前,確實存了利用你的心思。」

  「可如今……不願了。」

  「我甚至一直甘之如飴地被你驅使,你竟毫無察覺麼?」

  「你讓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你要殺誰,我替你遞刀。」

  「哪怕是顧家那些長輩礙了你的眼,我也能眼都不眨地讓他們去死。」

  「你當我為了苟且偷生才和你作戲也好,當成廉價的皮肉之易也罷……」

  「至少,我能將這副皮肉給你,也算值了。」

  顧鶴洲的聲音,聽起來快要碎在江風裡,零落成泥。

  「可你卻想要我的命……」

  「那怎麼辦?」

  他重新闔上眼,任由眼淚成串滑落,融進她的衣襟里。

  一聲極輕極淡的嘆息響起。

  「只能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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