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琳領著眾人走進隔壁茶館的小包間，服務員推來她提前訂好的蛋糕，白色奶油上只寫著四個字，按時畢業。
「蛋糕先別切，字還沒拍。」
陳婉晴舉起手機：「師姐，你連蛋糕都在強調截止日期？」
「我讀研三年，最重要的目標就是按時完成。」
「沒有優秀畢業生，沒有核心成果，也沒有前程似錦？」
「那些需要不同條件，但按時畢業的目標已經達成。」
李鳴調整相機：「字的位置沒有遮擋，可以拍。」
趙琳把學位帽放在蛋糕旁：「拍完發群里，原圖給我。」
「師姐，你拿到offer了嗎？」
「拿到了。」
「哇塞，你畢業以後去哪家公司？」
陳婉晴剛拍完便拉開椅子坐下：「住處找了嗎，通勤多久，什麼時候入職？」
「做城市更新諮詢，住處在公司地鐵沿線，合同核過，押金已付，入職時間在畢業典禮後。」
「你怎麼一項都沒告訴我們？」
「你們也沒正式問過。」
「我每天都問你畢業以後會不會回來。」
「對啊，你這還是第一次問我工作呢。」
陳婉晴轉向李鳴：「完了，她現在說話也開始帶我嫂子的習慣了。」
李鳴打開電腦：「畢竟是導師帶了三年的學生，正常。」
趙琳從文件袋中取出一份目錄：「另外，資料交接日期是在答辯通過後的第七個工作日，電子資料與紙質記錄同步完成交接，目錄已經按權限分類。」
陳婉晴接過目錄：「原始訪談，授權材料，模型版本，剔除樣本說明，商鋪記錄，這裡還有一欄禁止修改？」
「原分類標籤保留，你接手後若需要增加二期標籤，另建欄位，不能覆蓋原記錄。」
「我不會擅自修改。」
「口頭承諾不進入交接。」
趙琳將剛收到的鋼筆遞給她：「簽字。」
陳婉晴翻到交接頁，逐字讀完：「接收人僅負責資料歸檔及二期關聯編號，不承擔原模型解釋，不修改原分類標籤，新增內容保留修改記錄。」
「確認再簽。」
「確認。」
她在接收人位置簽名，又把筆還給趙琳：「你也簽。」
趙琳落下名字，李鳴在核查人一欄簽字：「交接目錄版本正確，附件數量待實際移交時覆核。」
陸知意坐在一旁，沒有介入三人的流程，等文件重新裝袋才開口：「交接完成前，趙琳仍擁有原資料管理權限，婉晴不能提前調整目錄。」
「收到。」
服務員送來飲品，趙琳舉起自己的杯子：「正式敬大家一杯，我的感謝等畢業典禮再當面說。」
陳婉晴抬杯：「現在這杯敬什麼？」
「敬我可以按時離開課題組。」
「趙師姐，你這說得沒有一點留戀。」
「我當然捨不得。」
趙琳看向桌邊的學位帽：「三年都在同一間研討室，樣本編號和柜子位置閉著眼都知道，答辯前我還擔心畢業後沒人繼續檢查原始材料。」
「所以你連續問了三次交接安排。」
陸知意端起溫水：「現在不用擔心了吧？」
「我現在不擔心了。」
趙琳與她碰杯：「有人接資料，有人保留模型說明，我離開以後，不需要繼續遠程控制每個標籤。」
陳婉晴問：「你捨得退出群嗎？」
「不退，群名要改。」
「改成什麼？」
「畢業以後仍有一條命。」
李鳴打開群設置：「我馬上改。」
「你不要現在改。」
陳婉晴攔住他：「等畢業典禮拍完照片再說。」
趙琳點頭：「對的。」
蛋糕切開後，陳婉晴把寫著按時畢業的部分留給趙琳，又把較小的一塊遞給陸知意。
陸知意沒有接：「我不吃奶油。」
「導師，蘇哥不在，你可以少吃一點。」
「他不在也不能隨便改變飲食，會對胃造成負擔。」
趙琳笑出聲：「這一年除了我的論文，我還見證了兩件大事。」
陳婉晴咬著叉子：「哪兩件？」
「蘇哥和導師複合，從隔著學生傳飯，到戒指戴上無名指。」
陸知意喝了口水：「你的觀察範圍已經超過了研究生的課題要求。」
「還有陳婉晴和李鳴，從圖書館改論文，發展到見家長。」
李鳴糾正：「這是自然發展的結果。」
陳婉晴坐直：「既然趙師姐總結了我們，那我們也該關心你的感情進度。」
「沒有進度。」
「公司里有沒有合適的人？」
「婉晴，我都還還沒入職。」
「那以前認識的人呢？」
「這兩年認識的人就你兩，我對李鳴可沒感覺。」
李鳴認真補充：「感情的事情看緣分。」
「你先別替趙師姐擋問題。」
趙琳叉起一小塊蛋糕：「你們兩對已經把教材寫完了，我先隨緣。」
陳婉晴追問：「什麼叫隨緣，總得有標準吧？」
「遇到合適的人再判斷，沒有就自己生活。」
「那你會不會被家裡催？」
「沒關係，家裡爸媽比較開明。」
陸知意將陳婉晴推過來的蛋糕換回她面前：「獨自作出選擇與進入一段關係同樣完整，不需要受任何人的影響。」
趙琳看著她：「這句話我準備記下來。」
「這只是隨口的一句話，無需寫進論文。」
「我可以寫進生活記錄。」
陳婉晴轉了轉叉子：「我贊成，但趙師姐以後談戀愛必須告訴我們。」
「為什麼？」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了，我也好奇誰能入了師姐的眼。」
「你先管好自己的頁碼吧。」
「哼，別看不起人，我現在已經連續四次提前提交作業了。」
趙琳把剩下的蛋糕分完：「沒關係，隨緣就好了，到時候真有了，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陳婉晴喜笑顏開：「這才是我的好師姐。」
聚餐結束時，趙琳將答辯文件與交接頁分別放好，鋼筆留在貼身口袋。
陸知意看了眼時間：「蘇言已經到門口，另一輛車也到了。」
「我自己坐地鐵回去。」
趙琳提起文件：「明天還要完成答辯材料掃描，我的路線更方便。」
陳婉晴拉住她：「今天畢業慶祝，必須送到家。」
「我還沒正式畢業。」
「那更需要保護答辯文件。」
趙琳把文件袋舉高：「不許碰，剛簽完交接頁。」
眾人走到門外，蘇言站在車旁，手裡拿著一隻空相框。
趙琳看到相框：「這是附加任務？」
蘇言遞給她：「合影洗出來以後放進去，尺寸按陳婉晴發來的成片比例選的。」
「謝謝蘇總監。」
「不在公司不用叫職務。」
「對啊師姐，你還叫錯了，現在應該叫蘇合伙人了。」
趙琳改口：「就你多嘴，謝謝導師家屬。」
陸知意接過相框檢查封邊：「蘇總監，還得是你，細心。」
蘇言低頭看她：「為了合伙人能力壓博士，必須的。」
陸知意拍了一下他：「他們都在呢。」
蘇言替她拉開車門：「沒關係，他們聽不懂。」
趙琳站在地鐵入口前，回頭舉起學位帽：「畢業典禮的時間已經發群里，誰都不准遲到，尤其是負責固定機位的人。」
李鳴回答：「OK，設備會提前到場。」
陳婉晴揮手：「師姐，好好收拾，到時候漂漂亮亮的入境。」
趙琳轉身走下台階，學位帽與文件袋都被她穩穩提在手裡。
蘇言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陸知意卻沒有系安全帶，只把手搭在領帶上。
「怎麼了？」
陸知意將領帶往自己這邊拉近：「你買相框以前，為什麼先問陳婉晴要單人合照尺寸？」
蘇言發動汽車的動作停下：「她發錯了照片。」
「哪一張？」
「你替趙琳整理學位帽的那張。」
「保存了嗎？」
「保存了。」
陸知意的手仍繞著領帶：「蘇合伙人，你未經本人批准收藏單人照片，準備怎麼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