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在手機相冊里，原圖沒有轉發，也沒有公開，我覺得無需調整。」
蘇言把手機解鎖後遞給陸知意，頁面停在她與趙琳的合影上：「我本來要確認集體照比例，婉晴先發了這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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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保存？」
「因為你站在學生中間，很好看，值得保存。」
「但答辯人是趙琳，她才是主角。」
「你是我的主角，所以相框交給她，你的照片留在我的私人相冊。」
陸知意鬆開他的領帶，卻沒有接手機：「那要放入我們的共同相冊，建個文件夾。」
「那，文件夾叫什麼名字？」
「師門。」
蘇言完成歸檔：「陸老師還有其他檢查嗎？」
「有。」
「請繼續。」
陸知意替他把剛才扯松的領結重新推回原位：「你今晚按時到場，也完成了臨時接送，獎勵是陪我走回第二輛車停放處。」
蘇言看向停在茶館門前的車：「停車處就在這裡。」
「先把車留給聶遠航送陳婉晴和李鳴，我們去另一輛。」
「陸老師怎麼知道另一輛車不在這？」
「聶遠航站在那，周圍沒有停車位，只能停放在停車場。」
「陸老師不愧是陸老師，還是觀察的很仔細。」
蘇言把車鑰匙交給聶遠航，空相框送到趙琳手中以後，兩人沿著江大外側步道往停車場走。
陸知意挽住他的手臂：「走慢一點。」
蘇言側過臉：「今晚的婚禮事項還看嗎？」
「回家後再說。」
「我已經列好好多事項，等著陸老師過目。」
「現在不討論這些事情，我只想跟我的未婚夫一起走一走。」
「好好好，這個理由我喜歡，那就先不聊這個。」
走到校園林蔭道的舊路口，蘇言的腳步慢下來，陸知意沒有催促，只順著他的視線望向前方。
三年前，他從這裡離開江大，沒有回頭，也沒有留下能夠讓她找到的聯繫方式。
陸知意鬆開挽著他的手，改為牽住：「為什麼停？」
「以前走到這裡，我已經決定離開江城。」
「那現在呢？」
「我想重新走一遍。」
「從哪裡開始？」
蘇言站到當年分別的位置：「從錯誤開始。」
陸知意等著他繼續。
「我當時把離開當成保護，認為只要我消失，你就不會被醫藥費和我的家庭拖住。」
蘇言沒有避開她的目光：「這個決定剝奪了你共同核實和共同選擇的權利。」
「還有呢？」
「我把自己的自卑當成現實結論，又用這個結論替你決定未來。」
「現在請蘇言同志重新回答。」
陸知意握著他的手：「如果再遇到同樣的困境，你怎麼處理？」
蘇言沒有急著給出承諾，拿出手機，打開兩人的共同備忘錄：「第一，完整告知，包括事實，風險和我掌握的信息。」
「第二呢？」
「共同核實，不用第三方的判斷替代你的意見，也不把未經確認的話當成最終結果。」
「繼續。」
「第三，確定責任，能由我承擔的部分寫清楚，需要共同處理的部分不擅自包攬。」
陸知意看著空白記錄頁：「第四。」
「保留聯繫。」
蘇言把手機放回口袋：「發生爭執也不失聯，遇到無法立即解決的問題，先約定下一次溝通時間。」
「不錯，蘇言通知成長了，合格。」
「只有合格？」
「還需要補充一項。」
「你說。」
「過去沒有必要性。」
陸知意站在原來的路口中央：「不許把三年的遺憾包裝成讓你成長的代價，也不許用現在的結果證明當年的離開正確。」
「我接受。」
「這麼快？」
「因為你說得對。」
蘇言將她牽到路邊，避開經過的學生：「我能走到今天，不代表三年前必須離開，濱江項目，技術合伙人和現在的生活，都不能替那次錯誤免責。」
「這才是完整答案。」
蘇言打開備忘錄，把四項處理步驟與陸知意的補充意見錄入頁面，提交前又增加一行。
三年前留下遺憾的人，如今已經學會回家。
陸知意讀完：「這句屬於情緒陳述，缺少驗證方式。」
「每天按時回家可以驗證。」
蘇言收起手機，牽著她站回舊路口：「拍張照片？」
「拍什麼？」
「重新經過。」
他把手機交給路過的學生，請對方幫忙拍照，兩人沒有站在路口中心擺姿勢，只牽著手往前走。
學生拍完後把手機遞迴：「你們要不要再拍一張正面的？」
陸知意檢查照片：「這一張就可以，謝謝。」
照片裡，兩人的背影越過舊路口，交握的手落在畫面中央。
蘇言建立共同相冊分類：「重新經過。」
陸知意看著上傳進度：「分類只能有這一張？」
「以後還可以去其他地方。」
「哪些地方？」
「第一次見面的食堂，舊教學樓，石橋巷，還有我當年租過的房子。」
「最後一處已經拆遷。」
「那就去原址。」
陸知意收起手機：「不需要專門追著過去走，遇到時不迴避就夠了。」
「今晚算遇到，還是你安排的？」
「我安排經過，沒有安排你停下。」
蘇言把她拉回身側：「如果我沒停呢？」
「繼續走到停車處，以後再停，只要你不再逃避，一輩子很長。」
「你會失望嗎？」
「會。」
陸知意回答得乾脆：「但我不會替你編一個尚未準備好的答案。」
「現在的答案呢？」
「這是你自己做出的決定，很好。」
「有獎勵嗎？」
「剛才已經獎勵陪走。」
「那是到場獎勵。」
「蘇合伙人的獎勵項目越來越多。」
陸知意靠近他，替他理好被風吹偏的衣領：「回家一起策劃婚禮，算不算？」
「算。」
陸知意小手一揮：「那我們就回家。」
兩人走到停車處，蘇言拉開副駕駛車門，陸知意卻從包里取出一張新清單。
「這是什麼？」
「搬家清單。」
「什麼時候建立的？」
「趙琳答辯退席討論時。」
「你在答辯現場規劃搬家？」
「當時只建了目錄，沒有填寫內容。」
她把清單遞給蘇言：「周末開始清理書香雅苑，個人物品各自確認，共同物品共同決定，工作資料不得借搬家擴大占用面積。」
蘇言翻到廚房用品頁面：「舊白襯衫還要不要？」
「那是你的個人物品，由你決定要不要。」
「你穿過以後，算共同物品。」
陸知意抬手按住車門：「這個歸屬的爭議，我們留到周末現場處理。」
「訂婚戒指已經戴上，新房也驗收完成，我們現在只差正式搬進去。」
「還有一項。」
「什麼？」
陸知意坐進副駕駛，將搬家清單放到腿上：「臥室衣櫃重新分區，你藏在最裡面的盒子必須當面開封。」
蘇言扶著車門：「哪個盒子？」
「你大學時期一直帶著，卻從沒讓我碰的那隻。」
他沒有馬上關門。
陸知意抬眼：「蘇言，裡面裝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