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律師將文件袋放到書房桌面,封口處留著法院送達編號,旁邊還有一份財產追繳清單。
「判決下來了。」
陸知意沒有立即拆封:「一審結果與證據認定是否一致?」
「主要事實均被確認,賠償款侵占和房產處置材料偽造已經寫入判決,陸建國承擔對應刑事與民事責任。」
蘇言倒了三杯水,將其中一杯放到何律師手邊:「大伯母索要三十萬的錄音採信了嗎?」
「採信,結合茶館視頻和前後聯繫記錄,法院認定其以玉佩及相關家庭信息作為要挾條件,責任單獨列明。」
何律師打開文件袋,取出判決書與執行清單:「已保全的公司資產和房產份額將進入執行程序,非法侵占款項按認定金額退還,具體到帳時間取決於資產處置。」
陸知意翻開第一頁:「陸成傑呢?」
「校內鬧事和直播傳播不實內容另行處理,平台帳號中的侵權內容需要刪除,並在相同公開範圍內澄清。」
「不能,帳號註銷不免除責任,平台已經完成數據保全。」
蘇言坐到陸知意身側,沒有替她翻頁:「是否需要參加後續庭審?」
「對方上訴才會進入二審,目前沒有必要主動到場,執行程序由我們跟進。」
陸知意逐頁閱讀判決,遇到金額和日期便與附表核對,何律師在旁說明執行順序,沒有催她表態。
讀到父母賠償款去向時,她的手停在頁角,紙張沒有繼續翻過去。
蘇言把溫水往她面前推近:「先喝一口。」
「還剩三頁。」
「文件不會消失,中途可以喝水。」
陸知意端起杯子喝水,又將判決翻到下一頁:「他們有沒有提出和解?」
「陸建國托兩名親戚聯繫過律所,希望以不上訴為條件換取部分執行寬限。」
「拒絕。」
「其中一名親戚還想直接聯繫您。」
「所有聯繫轉交律師,不安排見面,也不接收口頭條件。」
何律師在記錄表上寫下意見:「我會再次發出書面通知,要求對方停止通過親屬施壓。」
蘇言問:「對方若繼續聯繫學校呢?」
「保留信息,必要時申請行為限制,校方已經收到前期案件處理結果,不會再允許他們進入教學區域鬧事。」
陸知意讀完最後一頁,在送達回執上簽名:「執行款到帳後,單獨設立帳戶。」
何律師抬頭:「用於後續財產管理?」
「其中一部分用於修復父母舊物和整理家庭檔案,其餘部分設立舊城困難學生的學習與生活資助。」
蘇言沒有接著確認金額:「你決定資助,是因為這筆錢原本屬於父母,還是想藉此結束舊事?」
陸知意把筆放在判決書上:「兩者都不是唯一理由。」
「你不需要通過幫助別人證明自己已經放下。」
「我知道。」
「也不用把追回的錢全部處理出去。」
陸知意轉向他:「我保留一部分用於家庭檔案,其餘資金長期放在帳戶里,對我沒有實際用途,進入資助計劃後,能解決具體問題。」
「資助對象怎麼確定?」
「由學校資助中心公開審核,不經過我的學生組,也不以我的名字設立。」
何律師接過話:「可以委託學校基金會管理,限定用途,按年度出具審計報告,您保留監督權,不介入個人名單篩選。」
「按這個方向準備方案。」
「資金未全部執行到帳,基金方案可以先設計,正式設立等到帳後再簽。」
陸知意點頭:「不提前墊付,也不從共同帳戶補足。」
蘇言看向她:「這項決定,你已經過完整考慮?」
「從拿回玉佩那天開始,我就在想賠償款該怎麼處理。」
「那我支持。」
何律師收起記錄表:「還有一項,對方可能在上訴期內繼續提出私下和解,律所會直接處理,不需要您回應。」
「明白。」
送走何律師後,陸知意將判決書和追繳清單帶進臥室,蘇言拿出兩隻檔案盒,等她決定如何分類。
「保險柜密碼需要改嗎?」
「不需要。」
「判決書放哪一格?」
「最下層,法律文件單獨歸檔。」
蘇言取出原先存放陸家材料的文件盒:「玉佩修復記錄也在裡面。」
陸知意解下玉佩,沒有放進文件盒,只檢查紅繩接口是否完好,又重新戴回衣領內。
「玉佩不與陸家的材料放在同一格。」
「那修復記錄放到家庭物品檔案。」
「可以。」
她將父母留下的照片和舊物清單移進上層,判決書鎖入最下層,陸家的聯繫記錄則封進另一隻文件盒。
蘇言扶著保險柜門:「還需要保留他們的原始材料嗎?」
「執行結束前保留,期滿後按律師意見處理。」
蘇言關上櫃門:「這次不用在上面貼秘密存放處?」
「沒必要,內容我們都已經共同知情。」
陸知意回到書房,博士申請材料仍停在左側桌面,蘇言的濱江節點圖鋪在右側,兩人離開前都沒有收完。
她坐下打開申請文件,蘇言卻先把水杯放到半高隔板旁。
「今晚還繼續?」
「繼續。」
「你可以吧,不會收到這個影響?」
「可以工作。」
蘇言沒有替她關電腦:「如果中途不想繼續,你先去休息。」
「嗯,你也一樣。」
兩人各自翻開文件,蘇言核對施工節點回執,陸知意修改博士申請中的研究經歷。
書房恢復了前幾晚的節奏,判決書鎖在臥室保險柜中,玉佩貼在陸知意衣領內,隨著她翻頁的動作輕輕移動。
蘇言完成一處圖紙修改,將婚戒草圖從文件夾下方抽出來,推到隔板邊緣:「昨天說好的第一版。」
陸知意沒有立刻接,先在申請材料上保存修改:「法院判決剛送達,你確定今晚確定婚戒草圖麼?」
「舊事交給法律,我們的事按計劃推進就行,沒必要受他們影響。」
她拿起草圖,戒圈內側延續了蘭葉紋,外側沒有裝飾,只在兩枚戒指合在一起時形成完整線條。
「為什麼要合起來才能看完整?」
「這樣在各自佩戴時可以保留獨立結構,放在一起時又能對應。」
「尺寸怎麼來的?」
「你的尺寸來自上次測量,我的尺寸,你昨天不是確認了麼?」
「那戒指用什麼材料?白銀?黃金?鉑金?」
「黃金,與求婚戒指相容,日常寫字和畫圖都不會卡手。」
陸知意逐項看完,在圖紙右下角寫下修改意見:「內側邊緣再處理,長時間佩戴需要降低摩擦,紋樣深度保留調整餘量。」
「其他部分呢?」
「其他我覺得可以,可以看看第二版的效果。」
陸知意關上博士申請文件,拉開抽屜,將何律師留下的執行流程表放進去。
蘇言看過時間:「今天還記錄陪考結果嗎?」
「記錄。」
「怎麼寫?」
陸知意在共同備忘錄中輸入:「判決送達,法律程序繼續執行,個人生活按原計劃推進。」
蘇言把手放在她面前,空著的無名指正壓在婚戒草圖邊緣:「還缺一句。」
「什麼?」
「共同項目進入第二版。」
陸知意握住他的手,在記錄後補完,隨後合上抽屜:「舊帳已結清,明天開始處理我們的新家。」
她剛準備關閉電腦,裝修項目群跳出一條現場照片。
被允許拆除的輕質隔牆後方,露出了一根未在原始圖紙中標註的舊管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