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陸知意戴上耳機，將外語測試頁面切到全屏，蘇言把濱江項目施工節點攤在右側書桌上：「我不會出聲。」
兩張書桌並排靠窗，中間的半高隔板只擋住電腦屏幕，伸手便能把水杯推到對方那邊。
陸知意按下播放鍵，右側手機隨即亮起，蘇言接通現場電話，起身走到書房門外。
「節點照片先上傳平台，牆根滲水位置重新標註，別只發局部。」
電話那頭還在解釋，蘇言關上書房門：「我需要看到同一面牆的完整範圍和標尺，補齊後再判斷是否屬於材料接口問題。」
通話結束，他返回座位，陸知意已經做完前兩題，耳機里正播放第三段材料。
GOOGLE搜索TWKAN
蘇言沒有拉動椅子，只扶著桌沿坐下，繼續修改節點圖。
一組聽力結束，陸知意摘下耳機，半高隔板旁多了常用詞典和溫水，胃藥放在杯子後面，沒有擋住書頁。
陸知意檢查水溫，喝了一口：「剛剛好口渴了。」
「聽力結果怎麼樣？」
「錯了兩題，其中一道沒有識別說話人的立場變化。」
「那先重聽嗎？」
「不，我先分析錯誤原因。」
蘇言正要繼續看圖，陸知意伸手點了點他電腦右下角的休息提醒。
「蘇總監，休息計時器已經超時多久？」
「剛才處理現場電話，沒怎麼用電腦呢。」
「我怎麼看到你處理電話的時候，也在使用電腦和圖紙？」
「趕工，這處節點今晚要發給施工方。」
「十分鐘休息不會影響完成節點。」
蘇言聽話的保存文件：「那我們一起休息？」
「好，一起。」
兩人走到陽台，蘇言習慣性拿起節點草圖，才邁出書房門，陸知意便抽走紙張放回桌面。
「陸老師，陽台禁止處理工作。」
「我只準備看一眼標註。」
「看一眼也算。」
「那你的單詞本呢？」
陸知意將夾在手臂下的卡片放回書房：「那就都不帶資料，好好休息。」
陽台只放了兩杯水，陸知意靠著欄杆活動肩頸，蘇言站在她身後，抬手替她整理壓在衣領里的頭髮。
「坐了一小時，肩膀酸不酸？」
「還行，看情況目前不需要按摩。」
「手腕呢？」
「沒問題。」
「我看你聽力時記錄頻率比平時高。」
陸知意把手遞給他：「蘇總監給我檢查檢查？」
蘇言托住她的手腕，按過幾個常用位置：「沒有明顯緊張，回去以後把筆換成輕一點的。」
「你的手呢？」
「畫圖不影響。」
陸知意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掌心能摸到長期握筆留下的硬繭：「你今晚修改了多少頁？」
「三個節點。」
「休息提醒響過幾次？」
「這次是第二次。」
「第一次為什麼沒休息？」
「你在做聽力，我離開會開門，可能影響錄音。」
「你可以提前設置靜音提醒，開門小聲一點沒問題。」
「好，以後我按時休息，你也是。」
陸知意鬆開手：「好了，剩餘休息時間不談工作了。」
「那談婚戒？」
「婚戒也在計劃內。」
「晚飯？」
「已經吃完了，不需要談了。」
蘇言側身靠近她：「還能談什麼？」
陸知意抬起戴著戒指的手，替他理正家居服領口：「保持安靜，享受安靜。」
「copy that。」
陸知意微微一笑：「調皮。」
回到書房後，陸知意換了筆，蘇言把耳機重新戴好。
他完成一處英文設計說明，推到半高隔板旁：「幫我看一句。」
陸知意掃過頁面：「先讀。」
蘇言照著設計說明念完，她拿筆圈出其中一個詞：「重音錯了。」
「意思沒有錯。」
「對方需要聽懂你的現場說明，發音也是交付內容。」
「怎麼讀？」
陸知意讀了一遍，讓他跟著重複。
蘇言念到第三遍時，她仍沒有放行：「尾音吞掉了。」
「建築會議不會檢查口語成績的。」
「但以後聯合研究需要你出席。」
「陸老師現在開始就已經替我安排國際會議了？」
「只是補足合作能力，以防萬一。」
「需要讀幾遍？」
「五遍。」
蘇言完成第五遍，陸知意才在詞旁打勾：「通過。」
「現在輪到我出題了。」
「不好意思，建築專業英語不在博士外語測試範圍。」
「可以訓練長句結構。」
蘇言從說明文件中抽出一段，遮住中文注釋：「這處節點為什麼保留檢修口？」
陸知意看過英文描述：「為後續管線維護提供進入條件，同時避免拆除完成面。」
「最後一個詞的重音錯了。」
「你剛學會就開始檢查我？」
「共同學習。」
陸知意重新讀了一遍：「現在呢？」
「通過。」
兩人重新回到各自文件前，書房裡只剩鍵盤與紙頁移動的響動。
陸知意完成申請陳述初稿，將文件推過隔板：「邏輯是否清楚？」
蘇言逐段看完：「第二頁從研究問題跳到方法補足，中間缺少現有項目的實踐依據。」
「我擔心石橋巷篇幅過多，材料會接近項目總結。」
「保留一項能證明方法邊界的案例，不需要展開成果。」
陸知意刪去兩段，補入報告會上未能完整回答的問題：「這樣？」
「申請目的清楚了。」
她轉手拿過蘇言的英文設計說明：「你的材料接口部分重複使用同一個動詞，正式文件里可以替換。」
「這個詞在施工文件中更明確。」
「那就保留核心指令，前一句改結構。」
蘇言按她的意見修改完，又替她核對申請材料頁碼：「附件三缺少簽字頁。」
「簽字頁單獨掃描，還沒有合併。」
「文件名需要標明待簽。」
十點提醒同時出現在兩台電腦上，蘇言正要發送節點文件，陸知意已經把自己的文檔保存關閉。
「施工方還在等。」
「文件完成了嗎？」
「完成了。」
「發送需要多久？」
「馬上。」
「那就馬上發送，發送完關機。」
蘇言發出文件，截取平台回執，關閉電腦。
洗漱後，陸知意打開共同備忘錄，記錄第一天共同工作學習結果：「過程有小小失誤，結果可以接受。」
隨後關掉手機，抬手覆住蘇言的無名指：「蘇總監，明天婚戒草圖也要出來了。」
蘇言把她的手留在掌心：「已經畫好了？」
「第一版已出。」
「放在哪裡？」
「保險柜。」
「我們現在住的房子沒有共同保險柜。」
陸知意拉高被子，閉上眼睛：「所以你最好按時睡覺，明天我才會告訴你存放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