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戒指，什麼時候補上？」
陸知意垂眼看著蘇言空著的無名指，原本要去關展示格的手停在玻璃門邊。
「求婚戒指由你準備，婚戒要我單獨負責？」
「我們可以共同準備。」
「款式呢？」
「你決定一半，我決定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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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意將他的手拉到燈下，拿自己的戒圈貼過去比了比：「要求不少啊，蘇總監？」
蘇言拿出手機，打開共同備忘錄：「重點項目：婚戒設計與採購，費用進入婚禮共同預算，款式由雙方確認。」
「時間節點？」
「新房裝修開工後看第一版。」
「為什麼要等開工？」
「先把家裡第一錘砸下去，再決定以後戴在手上的東西。」
第二天上午，兩人帶著施工圖和物業許可走進新房，施工負責人已經在客廳擺好交底文件，幾個班組負責人圍在臨時工作檯旁等候。
蘇言沒有先看物業準備的開工錘，展開圖紙便進入施工流程：「承重牆和結構柱全部禁動，拆除範圍已經用黃色標線確認，任何人發現現場與圖紙不符，先停手，再找我覆核。」
施工負責人翻到拆改頁：「廚房門洞只拆輕質牆，不擴寬，主臥門後保留保險柜位置，這兩項都已經標記。」
陸知意站在圖紙另一側：「管線保護怎麼做？」
「入場前關閉對應迴路，水電定位完成後拍照留檔，封槽前由蘇工和您共同確認。」
蘇言用筆點在入戶位置：「公共區域每天清理，垃圾裝袋後走貨梯，不占消防通道，運輸時間服從物業規定。」
物業經理把施工告知書遞過來：「噪聲施工限定在工作日上午八點半到十二點，下午兩點到六點，周末不能進行大面積拆除。」
「班組簽到時同步確認噪聲工序，超出時段直接停工。」
老吳在交底記錄上簽字：「明白，今天只做開工儀式和保護施工，正式拆除安排在明天。」
蘇言核對完簽名，將圖紙收回文件夾：「還有一項，現場原有便簽不能丟。」
陸知意已經走到牆邊，原先貼滿紅色便簽的位置只剩編號標記，她轉身看向老吳：「便簽取下來了？」
「是的，按照交底附件處理了。」
老吳從資料箱裡取出透明袋，每張便簽都夾在獨立頁中，右上角標著房間名稱與原位置編號。
陸知意翻到入戶門那一頁，「兩個人的家」五個字仍留在紙上，邊角沾著毛坯牆面的灰。
「誰負責取的？」
「一名資料員負責揭取，一名施工員核對位置，全程拍了照片，電子記錄已經發到項目文件夾。」
「保存完整，編號能與牆面位置對應，允許施工。」
老吳鬆了口氣：「好的。蘇工交底文件里專門列了一頁，我們沒敢省流程。」
陳婉晴抱著拍立得從門外進來，身後跟著李鳴：「我們沒遲到吧？」
陸知意合上資料袋：「沒遲到，但你上午的修改計劃交了嗎？」
「交了交了，章老師已經收件，師姐可以證明。」
「今天沒有讓趙琳來。」
李鳴把兩隻文件袋放上工作檯：「一份是開工影像授權，一份是拍攝範圍說明，照片不拍施工人員正臉，也不帶門牌和小區定位。」
陳婉晴舉起拍立得，笑的神氣活現：「我現在是經過特別邀請的家庭攝影人員。」
蘇言檢查過文件：「可以拍，先站到保護區外。」
物業經理將開工錘提到標線前：「兩位業主可以過來了，第一錘砸在這面輕質隔牆上，拍完照就算正式開工。」
蘇言拿起錘子，先看錘頭固定情況，又從工具箱中取出兩副護目鏡和手套。
陳婉晴調好相機：「哥，你們拿個錘子還要做這麼多準備工作？」
「預防錘頭鬆動傷人。」
陸知意戴好護目鏡，朝他伸出手：「給我吧。」
蘇言卻沒有立即遞出錘柄：「右手握後端，左手控制方向，落點只選黃色框內，抬起時別用手腕單獨發力。」
「蘇總監，這麼多要求，你示範一次。」
蘇言站到她側後方，雙手握住錘柄，將動作放慢：「腳下站穩，從肩臂帶動，錘頭不用抬得太高，開工儀式只需要留下拆除痕跡。」
「我來。」
「我們一起。」
陸知意握住錘柄，沒有把位置讓給他：「共同產權，共同開工，我承擔自己的部分。」
「我負責托住後端，不替你發力。」
蘇言從她身後握住錘柄末端，兩副手套挨在一起，陸知意調整站姿，肩背貼近他的襯衫。
陳婉晴舉著相機找角度：「你們再靠近一點，不然鏡頭裡看不出共同開工。」
李鳴把陳婉晴往標線外拉：「這個位置能拍到兩個人。」
「你別管我的構圖。」
「你的鞋已經碰到警戒線。」
「我退退退，我現在就退行了吧。」
蘇言確認陸知意手腕與錘柄處在同一方向：「準備好了嗎？」
「好了，落點由我決定。」
「你決定。」
錘頭朝黃色框落下，輕質牆面脫下一小塊，碎屑落在提前鋪好的保護布上。
班組人員拍起手，陳婉晴按下快門，拍立得吐出照片，她顧不上查看成像，又補拍了一張。
陸知意正要把錘子收回來，重量朝前墜去，蘇言托住錘柄，將錘頭放回地面。
「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沒有。」
陳婉晴甩著照片走過來：「第一張成了，嫂子負責砸，我哥負責接，家庭分工很明確啊。」
蘇言接過照片：「不要甩了，放平等成像。」
「哥，你個土包子，拍立得就要甩。」
李鳴從她手裡拿走第二張，平放在文件箱上：「說明書沒有要求甩動。」
「你談戀愛以後怎麼都喜歡查說明書？」
陸知意摘下手套：「因為你負責的流程經常需要覆核。」
「嫂子！今天是新房開工，能不能暫停學術審查？」
「不能。」
陳婉晴撇著嘴，但馬上就轉移了注意力。
她抱起透明資料袋，翻到小房間的便簽記錄：「這裡以後確定做什麼了嗎？」
「保留彈性用途。」
「那我申請增加一張便簽，內容是婉晴專屬客房。」
蘇言與陸知意同時開口：「沒有客房。」
陳婉晴看看哥哥，又看看嫂子，露出心碎的表情：「你們已經默契到拒絕我都用同一句？」
陸知意從資料袋裡取出一張空白便簽，寫下住宿區暫未開放，貼到陳婉晴的拍立得背面。
「等裝修完後再開放。」
陳婉晴低頭看著那行字：「嫂子，你已經開始管理還沒買的沙發了？」
「我這是防止有人提前取得使用權。」
開工流程結束後，施工人員開始鋪設保護膜，蘇言和陸知意站回入戶門內側，那裡保留著原便簽的位置編號。
陳婉晴舉起相機：「這次拍雙人照，你們不用拿錘子，站在原來的便簽位置前面就行。」
蘇言握住陸知意的手，兩枚無名指一隻戴著戒指，另一隻仍空著，陳婉晴按下快門時，陸知意把他的左手抬到了兩人中間。
照片從機身下方送出來，蘇言垂眼看她：「空著的位置也拍進去了。」
「沒關係，拍的不錯。」
蘇言把成像完成的照片貼進裝修記錄冊，第一頁寫下日期，又在設計人和共同使用人兩欄填上兩人的名字。
陸知意接過筆，在備註里補充：「第一錘由雙方共同完成。」
蘇言看著她寫完：「只有施工記錄嗎？」
「還有婚戒立項記錄。」
「那定稿期限呢？」
陸知意合上記錄冊，拿走他手中的筆：「今晚量尺寸。」
陳婉晴正在旁邊拍空牆，聽到這句話立刻轉身：「又量？」
陸知意看向蘇言空著的無名指：「這一次不用紅線，也不准半夜偷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