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牛虻》

2026-08-12 09:10:45 作者: 曼城君座
  第95章 《牛虻》

  所有的戰士轉向「奧斯特洛夫斯基」,說道:「念吧!「奧斯特洛夫斯基」!」

  「奧斯特洛夫斯基」深吸了一口氣,念了起來。

  「神學院的圖書館內,亞瑟正坐在那裡埋頭翻閱一疊講道稿,那是六月里一個炎熱的黃昏,窗子都開得大大的,百葉窗卻半開半掩,好保持屋裡的蔭涼。」

  「神學院院長蒙塔奈利神父停下了手裡的筆,以疼愛的目光看了看俯在文稿上的那顆烏黑頭髮的腦袋。」

  「「奧斯特洛夫斯基」!挑幾段精彩的給大夥念念吧!」「阿法納西」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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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確,要讀完整部作品實在是要花些時間。

  而事實也證明,「奧斯特洛夫斯基|的確有著不同尋常的文學天賦,僅僅用幾段文字就概括了前面的情節,甚至不算無聊。

  在念到一些他很喜歡的句子的時候,語調便會更高一些。

  「如果我必須去死,我會把黑暗當作新娘!」

  「不管我活著,還是我死去,我都是一隻牛虻,快樂地飛來飛去。」

  「但是我必須跟隨著我所看見的光明,走我自己的路。」

  「其實,我們這些人大多數都在墮落,只是墮落的方式不一樣而已。」

  「如果你看出了別人心裡的話,你就不必為了別人心裡的話而生氣。」

  「已成龐然大物,未免流於昏昏,直須得一牛虻,庶可一螫而醒。」

  「一樁事業的完成需要的時間越長,那就越有理由立刻動手去做!」

  「回憶可怕的往事,有害無益,那樣做連神經也要受到愚弄,使人想像出各種荒唐的事來。」

  「牛虻重新被帶回牢中,在草荐上躺下,陷入一種陰暗絕望的消沉狀態之中,這是在一陣狂笑之後慣常有的狀態。」

  「誓言有什麼用?誓言約束不了人。如果你對一件事情有了某種體會,那就會約束你。如果你沒有某種體會,什麼也不會約束你。」


  「生活,不管在哪裡都是一樣:醜惡,腐敗,毒蟲成災,充滿可恥的隱秘和黑暗角落。儘管如此,生活依然是生活,他必須好好地生活下去。」

  「如果你的心中燃起一線新的光明,一個為你的同胞完成某種偉大工作的夢想,一種為減輕勞苦大眾負擔的希望,那麼你就要留意上帝賜予你的最寶貴恩惠。所有美好的東西都是他的賜予,只有他才會賜予新生。」

  「牛虻那犀利的雄辯、經久不衰的笑聲、坦蕩而感人肺腑的勇氣,一如牛虻其人。有如難得破雲而出的一束陽光,照進了他們死氣沉沉的生活。可是如今卻要把他殺死了,而且偏偏還得經他們之手來把他殺死,對他們來說這簡直就像天上從此不會再有日月星辰一樣。」

  「上校,你帶來了一支整腳的行刑隊!來看看我能否把他們調教得好些。好了,夥計們!把你的工具舉高一些,你往左一點。打起精神來,夥計,你拿的是馬槍,不是煎鍋!

  你們全都準備好啦?那麼,來吧!預備一一舉槍!」

  到了最後的部分,「奧斯特洛夫斯基」不再省略任何一個部分,富有感情地將最後的結局念了出來。

  「放!」上校衝出來搶先喊了這個口令。讓這傢伙自己下令槍斃自己,那還像話嗎!

  」

  「又是一陣雜亂無章的排槍,槍響過後隊伍就亂了套,戰戰兢兢的士兵都擠作一堆,瞪大了眼睛直瞅著前方。有一個士兵根本就沒有開槍;他把槍一扔,便往地下一蹲,嘴裡一個勁兒低聲哼哼:我不干—我不干!」」

  「硝煙裊裊散去,都飄向空中,消失在迷離的晨曦里。這時他們才看到牛虻已經倒下,可是他們也看出他還是沒有死。那些士兵和軍官起初都愣在那兒,一個個都像變成了石頭,盡瞅著在地上苦苦掙扎的那可怕的一團;後來醫生和上校都驚叫一聲,沖了上去,因為他居然一個膝頭抵著地,硬是撐起身來了,而且他還是面朝著士兵,還是在那裡好笑。」

  」

  又沒有打准呀!再————來一次吧,老弟————看看————你們能不能————

  」

  「他突然身子一歪,向斜里栽了下去,倒在了草地上。」

  「他死了沒有啊?」上校壓低了嗓子問。醫生跪下去,一隻手按在鮮血染紅了的襯衫上,回答也是輕輕的:我看是死了吧——真是謝天謝地!「」


  「「真是謝天謝地!」上校也慶幸起來,總算死了!「」

  「他的侄兒這時卻來捅了捅他的胳膊:叔叔!紅衣主教來了呢!他就在大門口,打算要進來。「」

  「「什麼?不許他進來—我決不能讓他進來!門口站崗的都在幹什麼?哎呀,是主教大人呀————」」

  「門早已打開了又關上了,蒙塔奈利已經在院子裡站著了。他望著面前的情景,目光是呆滯的,眼神是可怕的。」

  「主教大人!我只能求求你啦—這裡的情形你是看不得的呀!死刑還只剛剛執行完畢,連屍體都還沒有來得及————」」

  「我就是來看看他的,」蒙塔奈利說。司令官覺得他此刻的口氣、舉止,完全像一個夢遊人。」

  「哎呀,我的天哪!」有個士兵突然嚷嚷起來;司令官慌忙回過頭去一看。哎呀,可不是—草地上那血糊糊的一團敢情又哼哼著掙紮起來了。醫生趕緊撲到地上,抱起那顆腦袋來,靠在自己的膝頭上。」

  「「快來呀!」他沒命地大叫。你們這些沒心肝的,快來呀!快行行好,痛快點兒解決了吧!這樣下去可怎麼受得了啊!「」

  「大股大股的鮮血,噴得他滿手都是;懷裡血肉模糊的人不住抽搐,震得他也渾身都在抖動。正當他東告西求,拼命想找個人來幫忙的時候,背後卻出現了那個隨軍神父,俯下身來,拿一個小十字架湊到了這臨終者的嘴唇上。

  「憑著聖父和聖子的名義————」」

  「牛虻頂著醫生的膝頭支起身來,睜圓了雙眼,直瞪瞪瞅著那十字架。」

  「慢慢的,就在那人人屏息斂氣的一片肅靜之中,他舉起打壞了的右手,把十字架推開了。十字架上留下了一片殷紅的血跡。」

  「神父呀————你的————天主————該滿意了吧?」

  「他腦袋往後一歪,倒在醫生的胳臂上。」

  「奧斯特洛夫斯基」一直念完最後幾頁,把書擺在膝頭,沉思般地盯著火焰。

  有好幾分鐘的時間,誰也沒說一個字。

  所有人都沉浸在對牛虻之死的感懷裡。

  「真是個沉重的故事,」謝列夫打破了沉默,「就是說,世上真有這樣的人。一個人本來是承受不來這些的,可要是為了理想,那麼他就能克服一切。」

  謝列夫說得激動不已——這本書帶給他的印象太強烈了。

  從前是白教堂城的一名鞋匠學徒的士兵,忿忿地嚷了起來:「那個該死的教士把十字架往他嘴巴里塞,要是換作我,非立馬取了他性命不可!」

  另一個士兵拿根小木棍把飯盒往火邊上推了推,用深信不疑的語氣發表了一番感想:「要是你知道為何而死,死亡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那時候人就會顯示出一種力量。要是你感到真理是與你同在的,那就絕對應當死得從容。英雄氣概就是這麼來的。」

  「我認識這麼一個小伙子,他名叫坡萊卡。他的故事是這樣的:他在被白軍給當場抓住後,一氣之下,就照著整整一個排的敵人沖了過去。沒等刺刀挨到他,他就刺啦一聲拉響了手榴彈,手榴彈在他腳底下爆炸了。」

  「儘管他自己被炸了個粉身碎骨,不過周圍也倒下了一堆的白匪兵。」

  「要是從外表看上去,他沒什麼可取之處。沒人會給他寫這麼一本書,不過其實還是值得書寫的。在咱們的兄弟們當中,出色的人可多著呢。」

  他把勺子擱在飯盒裡攪了攪,撅起嘴巴,嘗了口勺子舀起的茶水,繼續說道:「可也有人死得像狗一樣。死得不清不楚,毫無光榮可言。當時我們正在日托米爾打仗,那是一座古老的城市,還是在公爵的年代建成的。城市就在戈倫河的岸邊。那兒有座「維斯瓦」天主教堂,跟個堡壘似的,沒法強攻。」

  「於是呢,我們翻了進去。我們呈分散的隊形,順著巷子摸索前進。處在我們右翼的是「拉脫維亞人」。

  「我們跑到大路上,然後就瞧見,在一戶院子近旁立著三匹馬,全都拴在柵欄上,還佩著馬鞍子。」

  「這不明擺著的事兒了麼,我們尋思著,准能當場逮幾個「維斯瓦」兵。我們十來號人就衝進了院子。拿把毛瑟槍沖在最前頭的,是他們「拉脫維亞人」的連長。」

  「我們衝到房子跟前,發現門是開著的,就進去了。本以為會遇到「維斯瓦」兵,結果竟恰恰相反,是我們自己的騎兵偵察隊員在裡頭活動。他們搶在我們前頭到了。」

  「我們看見他們在這兒幹著十分不體面的事兒。事實都擺在眼前了:他們在欺負一個女人。那兒住著的是個「維斯瓦」軍官。他們那會兒已經把他的老婆摁倒在地上了。」

  「那個「拉脫維亞人」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切,就用自己的語言吼了句什麼。於是那三個人就被拖進了院子裡。咱們俄羅斯人就兩個,其他的全都是「拉脫維亞人」了。」

  「那個連長姓布列吉斯。哪怕我聽不懂他們的話,我也看出來了,明擺著,他們要斃了那三個傢伙。這些個「拉脫維亞人|真是有骨氣的硬漢子,性子剛烈。他們把三個人拖到用石頭壘的馬廄跟前。完蛋了,我心想,這下準是要被崩了。」

  「這三個被抓的人當中,有一個身強力壯的小伙子,模樣奇醜無比,他不肯就範,使勁撲騰著。還罵的難聽極了,說什麼,難道為了個娘們兒就該槍斃!另外那兩個也不住地求饒。」

  「見到這幅光景,我覺得渾身發冷。我就跑到連長面前說:連長同志,叫軍事法庭來審判他們好了。你幹嗎讓他們的血髒了自己的手呢?城裡的仗還沒打完,可咱們卻忙著在這兒跟這幾個人算帳。」」

  「他立馬朝我轉過身子,我就後悔自己說出的話了,他的兩隻眼睛活像老虎,毛瑟槍就指著我的嘴巴,我打了這麼久的仗,可這一回是真害怕了。我覺得他會不由分說一槍崩了我。他用俄語沖我嚷著。」

  「我好不容易聽明白了他的話:旗子是血染的,可這些傢伙是全軍的恥辱。當了強盜就得拿命抵。」

  「我看不下去,從院子裡跑到了大街上,槍聲就從後面傳了過來。我心想,了結了。

  等到我們再排成散兵線進發的時候,城市已經是我們的了。整個故事就是這麼回事兒。」

  「這些人就像狗一樣地死了。他們都是從梅利托玻利附近加入我們的團的。曾經還在馬赫諾手底下幹過,一群烏合之眾。」

  又一名士兵把飯盒放在腳邊,開始解開裝麵包的背囊。

  一邊解開一邊說道:「是有這樣的敗類混在咱們的隊伍里,你總不能一下子看透所有人。從外表上看,這些人也是在為革命賣力。可他們其實是耗子,能壞一鍋湯。可我當時還是看不下去。直到如今也忘不了。

  「」

  這名士兵說完這一番話,就喝起茶來。

  「誤,話說,沒人會給咱們寫這麼一本書,正如前面那名同志所說,其實還是值得書寫的。在咱們的兄弟們當中,出色的人可多著呢,要是有人給咱們寫書就好了。」

  「奧斯特洛夫斯基」聽到這話,撓了撓頭後說道,「我其實也有這樣的打算,我打算將大家的事跡全部融合在一起,創造出一個真正的戰士,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保爾·柯察金。」

  忽然大家又像想到了什麼似的。

  「「奧斯特洛夫斯基」同志,你的書還沒念呢!」

  大家瞬間起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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