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鋼是在烈火和急劇冷卻里鍛鍊出來的
河畔一條狹小的戰壕里,正隱藏著五名士兵,他們緊挨在掩體裡。
這是「仁義之軍」的前沿潛伏哨。
前哨潛伏哨是監視敵人行動、防止偷襲,必要時可捕捉俘虜。
他們能觀察到明哨和其它警戒難以覆蓋的區域,及早預警:一旦發現敵情,會立即通過信號或鳴槍等方式向大部隊報告,為大部隊爭取寶貴的反應時間。
這個技巧還是羅切斯特從《亮劍》中學到的,獨立團正是依靠潛伏哨的一聲槍響,才得以在被偷襲前緊急應戰。
在這支潛伏哨當中那個側臥在莫辛納甘邊上的、面朝河水的人,是個叫「阿法納西·布魯扎克」。
就在前不久,這幾個人在永無休止的城市巷戰中被抽乾了氣力。
「維斯瓦」軍隊對「沃倫斯基新城」發動了數輪猛攻,河上的橋樑被炸斷,城郊的工事在重炮轟擊下化為斎粉,整座城市幾平被夷為平地。
可整個騎兵軍的戰士們硬是在廢墟中守住了陣地,把「維斯瓦」軍隊趕回了出發線,趕回了華沙。
然而,勝利的代價是慘重的。
部隊傷亡過半,彈藥消耗殆盡,那座他們拼死保衛的城市也已是一片焦土。
他們曾冒著槍林彈雨進行了英勇的反擊,他們穿過燃燒的街區,緣著殘存的鐵軌朝火車站方向推進。
經過一番慘烈的廝殺,他們擊潰了突入市中心的「陸行艦」,為其他集團軍紛紛爭取到了重新部署的時間。
可眼下,這座美麗的城市已經不復存在,他們這些戰士們打心裡不是滋味。
他們用血肉築起的防線雖然守住了,但沃倫斯基新城—這座他們誓死捍衛的城市卻已在炮火中面目全非。
而已經沒有時間給他們傷感了。
他們要解決那群白匪了。
從情報上來看,有一支「鄧尼金和弗蘭格爾」的前頭部隊在靠近「日托米爾省南部」
鐵路橋的地方占據了一個不算太大的軍事據點,勉強穩住了陣腳。
這個地方也是羅切斯特當前的目標。
鐵路橋的戰略價值不用多說,這個時代最高效的陸地運輸方式。
一條鐵路的運力相當於數十條公路,而橋樑是鐵路跨越河流的唯一通道,控制了鐵路橋,就等於控制了:兵員調動、補給輸送、戰略機動。
如果不拿下,始終就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劍。
此外,羅切斯特也根據情報得知一鐵路橋這邊的白匪早已是強弩之末,即便這是一個戰略要地。
他們就算是搭上所有的兵力,也是斷無可能再往前推進半步了一那樣註定會遭遇猛烈反擊,而他們的部隊早在與南方幾支紅軍主力決戰中疲憊不堪,再也經不起一場惡戰。
話說回來,這場「沃倫斯基新城」給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前哨潛伏哨內,「阿法納西|注視著奔流的河水,不由回憶起頭「沃倫斯基新城」的情形。
就在像今天這樣的正午時分,就在前幾天,他們的部隊懷著一致的仇恨,與敵軍展開了激戰。
也就是在前幾天,他頭一次跟一個沒長鬍子的「維斯瓦」白巨展開了近身肉搏。
那個傢伙亮出了步槍上那長似馬刀的法國刺刀,飛身向他撲了過來;那傢伙像只兔子一樣蹦跳著衝過來,嘴巴里還胡亂嚷嚷著什麼。
剎那之間,「阿法納西」望見了他那雙凶神惡煞的眼睛。
說時遲,那時快,「阿法納西」拿鐵鍬去擊打「維斯瓦」人的刺刀,明晃晃的法國刺刀被挑到了一邊。
「維斯瓦」兵應聲倒下。
「阿法納西」的手不曾顫抖一下。
他知道,他還會殺人,他,「阿法納西」,能夠如此溫柔地去愛,如此強烈地珍視友誼。
他不是一個壞人,不是一個殘酷無情的人,可他也知道,那些被世上的寄生民族所蒙蔽、所侵蝕的派遣兵,都懷著野獸般的仇恨去進攻他的祖國。
而他,「阿法納西」,殺人是為了讓那一天快點到來世上的人們彼此再無殺戮的那一天。
就在這時,「阿法納西」旁邊的「奧斯特洛夫斯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道:「阿法納西同志,再過幾分鐘就來換班了,打起精神,在想什麼呢?」
「哈,我在想「沃倫斯基新城」的事兒。」
「嘿,別想了,想想高興的事情吧!」
「高興的事情?」
「是啊,比如說戰爭結束要做什麼呢!」
「阿法納西」聽到這問題,靠在戰壕內想了起來,「戰爭結束後,我還跟著羅切斯特指揮干,戰爭結束後,祖國還需要軍隊。」
「「仁之軍」那群老兵之前可說了,咱們祖國可危險了,四面環敵,」「阿法納西」
繼續說道,「聽說以後還有第二次世界大戰什麼的!」
「應該不會吧,大抵只是開玩笑之類的,」「奧斯特洛夫斯基」撓了撓頭,「不過,說到「仁之軍」那群同志,真羨慕啊,我也想進入「仁之軍」,他們可真誇張!他們光是聽一聽就知道哪裡有敵人,哪裡是友軍,還會說點維斯瓦語!」
「羅切斯特指揮員才是真厲害呢!」
「那是當然!」
「話說,「奧斯特洛夫斯基」同志,戰爭結束後,你打算做什麼?」
「我?」「奧斯特洛夫斯基」那副總是帶著幾分倔強的年輕面孔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往戰壕壁上靠了靠,把莫辛納甘往懷裡攏了攏,「寫書吧。
「寫書?」
「嗯,寫一本書。」
「阿法納西」瞬間來了興趣。
「這是一本什麼書?」
「為青年一代闡述了什麼是紅冬主義理想、如何為紅冬主義理想去努力奮鬥,以及革命戰士應當有一個什麼樣的人生的書,」「奧斯特洛夫斯基|笑了笑,「羅切斯特指揮說,這會是一本好書。」
「書名叫什麼?主角叫什麼?什麼故事?!」
「阿法納西」一連問了很多問題。
「羅切斯特指揮說,叫《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的最好。」
「為什麼?」
「鋼是在烈火和急劇冷卻里鍛鍊出來的,所以才能堅硬和什麼也不怕。我們的一代也是這樣的在鬥爭中和可怕的考驗中鍛鍊出來的,學習了不在生活面前屈服。」
「好了,兩位大文學家,」幾名士兵從大本營方向走過來,「該換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