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已過,這會已經是酉時,下午五點了。
周淮一下午一邊練字,一邊作答八股文,又聽了經師講課,進行了小考。
「得整理一下思路了!」周淮暗自感慨道,僅僅一天內,知識就如同灌進腦海中一般,有點雜亂。
齋堂內眾人已經離去,獨留周淮一人在草紙上奮筆疾書,整理經師所述內容,思考為何要如此作答,畢竟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而許久未見周淮的章應龍不由尋找了起來,畢竟沒了周淮他可加不了自費小菜。
章應龍不由抱怨道:「先找周淮借二兩銀子,不然老是打擾周淮學習,也得趕緊給家中寄信,得給我留點吃飯錢啊!」
殊不知章父見章應龍身子愈發胖了起來,刻意囑咐了管家切不可給章應龍銀兩,既能讓章應龍減減肥,又能防止章應龍臨陣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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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應龍見周淮奮筆疾書,但肚子實在餓得難受,不由咳嗽了兩聲。
周淮還以為書吏要關門了,便放下筆開始收拾東西,但抬眼一看:「章兄?」
「我見你許久未歸,還以為你迷路了呢!」章應龍解釋道。
「學入迷了,忘了。」周淮摸了摸鼻子道。
隨即二人趕往了齋廚,長期腦力勞動,周淮也顧不上節約銀子了,也是毫不猶豫加了兩道自費小菜,畢竟身體是一切的本錢,餓著肚子雖然能保持清醒感,但在河東書院內高強度學習當中,不適用。
吃飽喝足的周淮,在齋舍尋了處自習室,章應龍則是回寢舍內補覺去了。
畢竟廢了這麼大的功夫,才能來河東書院,若不闖出一點名頭,都有點對不起章家的資助,也對不起家中二小的一路堅持。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天色已暗,沒有油燈的周淮只好無奈收拾起書籍,轉身回寢舍,寢舍內有油燈,還可以繼續學習。
周淮踏入寢舍,就瞧見三人正在書桌上學習著,周淮眼神中閃過一抹意外:「章應龍怎麼也在學?」
只見章應龍一臉幽怨望著周淮。
周淮打趣道:「章兄,你不是回來補覺了嗎?怎麼也背著我學起來了?」
郭琢玉接話道:「他打呼嚕聲音太大了,方兄給喊醒了。」
「章兄,你不如去找個空置的自習室補一會覺,這樣就沒人打擾你了。」周淮出主意道。
章應龍眼神一亮:「對啊!」
方修遠、郭琢玉聽到這個主意也不由鬆了一口氣,總算不用每次都喊醒章應龍了。
周淮隨後掏出了茶葉,給每人加了一點,打了一壺熱水開始泡茶,自習室內可沒有伙夫打水。
方修遠不由暗自腹誹道:「周淮一介布衣,如此鋪張浪費。」
郭琢玉也是出聲提醒道:「周兄不必如此,我們喝點普通茶解解渴就行了。」
「這茶葉也是偶然得到的!」周淮憨笑解釋道。
「這是我借書時給主家贈送了些許特產,主家回贈的茶葉,我一人獨飲說不過去,不如眾人分潤喝得香!」
方修遠不由暗道:「是我狹隘了,差點誤會周兄了。」
畢竟他從中午齋廚看出了周淮連自費小菜都猶豫了,再加上身上所穿不過一身布衣,猜測周淮乃貧寒子弟。
聽聞周淮的解釋,方修遠才明白事情原委,周淮借書甚至還給主家攜帶了一份禮物。
他方家藏書眾多,廣受貧寒子弟來上門借書,但大多都是空手上門,蹭一些茶水點心,再借走幾本書。
後來方修遠看不慣,便對上門借書者都要考究一番,若是有真才實學才允許借書,此規矩一出上門借書都少了許多。
一時間,寢舍內茶香四溢,飲茶既能解渴又能提神。
有了經驗的周淮也不敢像昨日那番熬到凌晨兩點,周淮突然詫異暗道:「怪不得昨日夜裡,方兄、郭兄臉色不對。」
「原來是我看書看到了凌晨二點,他們也不好出聲制止,只好跟著一起熬了。」
子時的梆子聲響起,方修遠、郭琢玉不由對視了一眼。
周淮頓時明白了,出聲道:「不如今夜就到這吧?」
以後又要熬到丑時的二人,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言論,徹底鬆了一口氣,畢竟先前寢舍內只有他們二人,現在多了一個睡覺打呼嚕的章應龍,一個嗜學到丑時的周淮。
伴著窗外的月色和蟬鳴,寢舍內逐漸熄了燈。
翌日。
早上六點,書院內天色已亮,周淮睜開了雙眼,寢舍內眾人都還在沉睡,周淮躡手躡腳地起了床,連洗漱都不管了,便拿著書袋出了門。
雖然周淮是本次黃州府院試的案首,但在河東書院內,他的寢舍里就有前屆的案首。
可想而知,你是金子,但河東書院遍地都是金子。
「勤能補拙,唯有努力!」周淮暗自發奮道。
書院內這會不乏有學子正在晨讀,周淮也是掏出書開始晨讀,畢竟溫故而知新,不能憑藉著出眾的記憶力,就能小瞧天下讀書人。
直到辰時的梆子聲響起,周淮這才放下手中筆,開始收拾了起來。
寢舍內方修遠、郭琢玉看著空無一人的床鋪,就猜測周淮肯定出去苦讀了。
「未曾想周淮如此發奮苦讀,他都案首了,還如此努力。」郭琢玉吐槽道。
畢竟周淮愈發的努力,他就愈發感受到壓力。
方修遠感慨道:「且看他能堅持幾日吧!書院授課本就辛苦,他若能如此堅持兩個月,鄉試榜上必有他名!」
書院講郎、經師們授課,從早上七點到晚上五點,本身就是高壓力了,況且從五點到凌晨一點還在自學,溫故。
「若周兄真能如此堅持二個月,他鄉試高中,我一點都不眼紅!」郭琢玉吐槽道。
隨著腳步聲傳來,二人停止了議論。至於郭應龍,你不喊他,他是不會醒的。
周淮的身影走進寢舍,不由一愣,方修遠、郭琢玉皆盯著他看。
「怎麼了,方兄、郭兄,我臉上有什麼嗎?」周淮疑惑道。
「沒,沒什麼,就是馬上要晨讀了。」郭琢玉解釋道。
周淮稍微洗漱了一番,便喊醒了章應龍,章應龍又是一臉埋怨道:「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