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周淮道。
總算有些許慰藉的章應龍鼓起了一點興致,跟著周淮的身後。
回到齋舍內,兩名士子正倚著床榻歇息。
推門聲響起,一名士子睜開眼打量著周淮、章應龍二人。
「章應龍?」
「方修遠?」章應龍驚訝道。
方修遠滿臉堆笑:「你也被你爹送來了?」
床榻上另一名士子聽到交談聲也不由清醒了過來,畢竟他們寢舍內突然搬進兩個人,只見行李不見人。
另一士子打量著周淮,起身自我介紹道:「周兄,在下郭玉琢。」
周淮滿臉不解道:「郭兄,你認識我?」
「本次黃州府院試同榜,周兄高中案首,黃州府誰人不知周兄啊!」郭玉琢解釋道。
周淮不由解釋道:「哪有,僥倖僥倖!」
郭玉琢見周淮謙虛有禮,不由生出好感,誇讚道:「我看了你作的文章,當之無愧!」
章應龍一臉壞笑,趁機插嘴道:「沒想到小小寢舍內,居然有兩個案首!」
周淮疑惑道:「難道這位?」
「對,這位是黃州府的方修遠,上次院試的案首!」郭玉琢解釋道。
「久仰久仰,方兄!」周淮拱手道。
方修遠一臉無奈道:「還不是得跟周兄同榜競爭?」
一時之間,寢舍內笑聲不斷,隔壁寢舍傳來叫罵聲:「還讓不讓歇息了?」
「糟了!莫打擾了隔壁的學子,下午還有考試。」郭玉琢急忙解釋道。
章應龍頓時輕聲道:「待晚上再敘舊吧。」
方修遠和郭玉琢也醒悟了過來,待會還有考試以及講郎考教,若是中午不歇息好,下午可沒精力了。
二人相繼躺在床榻上閉目歇息了起來。
章應龍也不好出聲交談了,周淮也只好熄了翻書的念頭,躺在床榻上閉目養神。
「鄉試真的如此艱難險阻嗎?連上一屆院試案首都未曾高中?」周淮躺在床榻上久久未回過神來。
窸窸窣窣的起床聲響起,周淮知曉這是到了未時了。
沾床就睡的章應龍呼嚕聲不分場合的響起,周淮索性翻身起床,沏了一壺茶開始讀書。
「連前屆案首都蹉跎了三年之久,自己還有什麼藉口不努力呢?」周淮暗道。
章應龍不知何時清醒了過來,將書桌上的一壺茶一飲而盡,望著還在刻苦讀書的周淮,不由喃喃道:「如此用功,你這讓我如何自處啊!」
感受到書院緊張的壓力,章應龍索性也在書袋內翻找了起來,總算找到一本閒集,翻讀了起來。
周淮感受著身旁傳來的沙沙翻書聲,不由一激靈,轉頭一看,竟然是章應龍。
「這還是第一次見章應龍翻閱書籍,怕是擔心明日功課跟不上吧?」周淮暗道。
翻閱自學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書院傳來「咚咚咚」的梆子聲。
周淮放下書籍,揉了揉太陽穴,放鬆一下,轉眼一看章應龍不知何時又躺在床榻上看書,書蓋在臉上睡著了。
酉時,方修遠、郭琢玉一臉疲憊地走了回來,望著還在溫習功課的周淮提醒道:「周兄,快去齋廚打飯吧,晚了可都是剩菜了!」
「多謝提醒。」周淮拱手感謝道,推了推正在熟睡的章應龍。
迷迷糊糊睜開眼的章應龍不耐煩嘟囔道:「怎麼了?」
「吃飯了!」
「你去吧,我暫時不餓。」章應龍隨口解釋了一句,翻身扯了扯涼蓆。
方修遠提醒道:「章兄,誤了時辰,齋廚可不供應食膳了!」
聽到這話的章應龍才不情願地磨蹭著翻身起床,隨著周淮趕去了齋廚。
學聰明的章應龍朝著伙夫張老頭道:「張老頭,給我少打點!」
食不語的二人很快吃完了晚飯。
「章兄,不如去書院內逛一逛,消消食?」周淮提議道。
「這麼熱,再說書院有什麼好逛的,不如回寢睡覺吧。」章應龍解釋道。
「回寢也不是不行,就怕回寢了,方兄、郭兄都在溫習功課。」周淮打趣道。
一句話就讓章應龍有些破防了,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道:「逛一逛也好,就當消食了!」
章應龍未曾想寢舍內環境如此壓抑,皆在用心苦讀,午時過後周淮一人溫習功課,他便受不住掏出書籍跟著溫習了,眼下回寢內怕不是都在溫習功課?
河東書院坐北朝南,布局依次為:大門、明倫堂、祭祀孔子與朱子的祠堂、藏書閣、東西齋舍、齋廚。
齋廚後便是後山了,開鑿了池塘,養了十幾尾的錦鯉,夕陽西下,錦鯉們紛紛從荷葉下遊了出來。
池塘建有亭子,許多士子們餵著魚兒,在此閒談,消除一日的疲勞。
眾士子見周淮二人走來,也沒有過多疑問。
畢竟這會的書院延續的是北宋王安石的常制,即王安石在北宋推行的變法。
書院根據士子們的月考、季考成績分為外舍、內舍,每月考試遞補升降,此政策一直延續至今。
而周淮、章應龍屬於臨時特招生,直入內舍學習兩個月。
而在此處的士子多是外舍的,內舍的士子這會仍然在苦讀,如若不然,下次月考成績被反超,跌入外舍,那就丟人丟大了。
周淮打量著池中魚兒,打趣道:「如此胖魚,不紅燒真當可惜了。」
「哎?周兄,你說咱倆撈兩條出來烤著吃怎麼樣?」章應龍壓低聲音道。
「你會引火?」
「大不了去找張老...」話說一半的章應龍突然想起,這是書院裡的魚兒,張老頭豈會不認識?
只好熄了烤魚的想法,但章應龍望著池中慢悠悠遊著的魚兒,不由咽了咽口水。
眼不見心不煩的章應龍道:「回寢舍吧,此處蚊蟲甚多!」
在一旁瞧見章應龍咽口水的周淮,偷樂道:「是極是極!」
回去的路上周淮打聽道:「章兄,方修遠是上屆黃州府院試的案首?」
「不必擔心!他只是黃州府的案首,周兄你此次院試提調了周圍幾府的童生!」章應龍寬慰道。
周淮暗自腹誹:「我擔心的是這個嗎?人家又多學了三年,豈不知河東書院內有多少這樣的。」
「鄉試若是都是這種水平,不僅要與本屆的士子競爭,還要與往屆的案首及意外落榜的士子競爭。」
「壓力可想而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