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眾人帶著宿醉的頭痛,艱難的爬了起來。
啞女縮在黃丹柔的懷裡。儘管被黃丹芹帶過很長一段時間,但啞女顯然更喜歡黃丹柔一些。黃鈞稚則被黃豆豆緊緊摟著,勒的俏臉呈苦瓜狀一陣窒息,兩人不知何時抱在了一起。總之黃豆豆心裡清楚,不可能是黃鈞稚主動過來的,一定是他喝醉了把黃鈞稚拽了過來。
其實之前那該死的散修施行埏當眾朝黃鈞稚表白時,黃豆豆心裡就有些不舒服,不過沒表現出來罷了。好在黃鈞稚對他依然親近,這才讓黃豆豆心裡寬鬆了不少。但難免也提心弔膽了幾分。生怕被別人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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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過後,黃豆豆帶著眾人朝擂台而去。特意將族叔留了下來,讓他壓軸出場。又拿出套之前率領眾人煉製出的廢丹回甦好的無丹紋築基丹給黃遠易,讓他屆時交給勝出魁首。
當初煉製後,共得築基丹六套,其中四套是有丹紋的,兩套被黃豆豆回甦成無丹紋的。
「額..」望著木匣里一整套都光禿禿的沒有丹紋的三顆丹藥,黃遠易似是被勾起了某種不好的回憶,蒼老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下,「豆兒,你手裡的好貨不少啊。」他一語雙關道。之所以說一語雙關是因為,昨晚知道黃豆豆手裡還有套凝府丹帶來的震撼猶未消散。
「呵..」黃豆豆只能無語尷尬一笑。「其實這丹藥有效呢,族叔你不也築基成功了嗎?」
「僥倖..實乃僥倖...」黃遠易捋須謙虛道。
來到擂台,這裡已黑壓壓一片,人明顯多了好幾成。怕是都快有一千五百人了。肯定多,下注的修士不少呢,事關自家錢財,誰敢馬虎?誰能睡得著呢?
隨著陳素瑤喊名,那韓姓散修與李恪立刻飛身上了擂台。
兩人倒表現的較為平靜。遠不如場外的修士們激動。相互拱手施了禮節後,便立刻開啟了廝殺。
韓姓修士率先往自己身上拍了三張防禦符籙,形成三道顏色不一的防禦靈罩,整個人氤氳在絢爛光芒中,令人難以看清臉上的表情。
李恪表現的更從容些,他年紀頗大看起來比黃遠易還要蒼老。又許是黃遠易築基成功後再次年輕了一截?也說不定。他先是輕點手上的靈獸鐲,其內頓時飛出道遮天身影,正是那頭同樣一階巔峰的『獨峰雕』。那獨峰雕足有八仙桌般龐大,遮天蔽日,飛出後馬上唳鳴一聲。『嚦!』
其實跟御獸宗的修士廝殺多少有點吃虧。往往會陷入一打二的被動局面。好在御獸宗的修士多數時間都用來締結與培養靈獸了。自身實力倒也不強,也不喜用符籙等外物,要是個個都如韓姓散修這般苟且,怕是難纏了!
修士培育的靈獸雖不如妖獸兇殘,可那也是妖獸。許多人看到體型遮天蔽日的妖獸瞬間,腿肚子便不由自主的發軟,哪還有什麼鬥志。之前提到過,一頭妖獸大概能敵三個同階修士。換成靈獸,至少對一個沒問題吧?可麻纏的是,這靈獸外還有個御獸宗的修士呢。
故而此也是韓姓修士即便表現的極為耀眼,卻依然不被大多數人看好的緣故。
至於李恪,則明顯屬於那種在御獸宗資質低劣不受待見的外門弟子,眼見築基無望,才被發配到了福緣坊照顧店鋪生意。
沒想到這次竟不顧臉面,為了套築基丹親自下場了。這要是輸了,只怕多少會對御獸宗也有些影響。
連青劍門、白蓮教..這等紫府仙門都害怕輸給散修,何況結丹仙門了。雖然眾人都清楚這是李恪的個人行為,但誰管那個,無形間就會拔高到事涉宗門聲譽的高度。散修們好以此為自己的談資增加點『人前顯聖』的屬性。
「唳!」
獨峰雕出現後,雙眸內閃過一抹極致輕蔑,再次發出道高亢嘹亮的尖叫。雙翅一翻,兩側各數十道石刃『颼颼颼』朝韓姓散修的護罩打去。這竟是頭土屬性的靈獸!石刃狂砍在符罩上,不僅爆濺出讓人目不暇接的煙絢澤光來!且迸發出『噼哩鏗啷』的絕大動靜,宛若山崩海嘯,令人耳膜生疼!猶如被人雙峰貫耳!
圍觀眾人無不微微色變。他們還只是觀戰,便感覺如此駭然,遑論身處其間的韓姓修士了!完全可以想像的到,韓姓修士此時所面對的恐怖壓力!
『嗶啵!』僅只幾個眨眼,第一道火元素符籙便再也支撐不住的炸裂開來!化作漫天火雨,飛射的到處都是。而第二道金元素符罩,同樣堅持不到十息,也哀鳴一聲步入後塵,化作庚金之氣,將擂台、四周圓柱、地面....爆射的坑坑窪窪。
這已完全超出『比斗』範疇了!趨近於『生死』搏鬥。而兩人都是實力超群者,交手之間,竟有幾分築基修士爭鬥的可怖威勢!
看來韓姓散修早有準備,他打了三張符罩,分別為火元素符籙、金元素符籙、木元素符籙。不僅沒用水元素防禦符籙,而最里的內層,用的還是木元素符罩。一時半會,獨峰雕的土系法術轟擊其上,難以撼動。
『哼!』
韓姓修士豈是好相與的?暴怒的冷哼一聲,抖手一彈,祭出座金光閃閃的長條物事來。這物事飛入高空,滴溜溜一轉迎風便漲,化作小山般的長條金磚,轟喀喀朝李恪兜頭砸去。
與此同時,其雙手擺出一古怪訣印,又打出一柄墨綠色的短劍,朝那獨峰雕疾馳斬去!
獨峰雕爆鳴,絲毫不懼雕爪一伸,便要硬奪。然而就在這時,那墨綠短劍竟忽的一分,『咻咻』爆射出兩道拃長子刃,從兩旁弧形分繞,電射向獨峰雕的雙目!
「豎子歹毒!」
李恪見狀,立刻蒼老的暴喝一聲。這大半月以來,他一直暗中觀察此子,從未發現此子還有這件『子母刃』的法器!一時間又急又驚,先是祭出道盾形法器,轟隆一聲駕住兜頭砸來的金磚。又打出道符籙來,凝結出一桿沉鋒金矛,後發先至的打向那道墨綠短劍!再晚可就來不及了!對方顯然是奔著取他靈獸性命去的!
為了枚築基丹,真至於如此嗎?!
獨峰雕身為一階巔峰妖,自是有兩把刷子的,雖驚卻不亂,立刻調整爪子不再去抓那道母劍,身形往後一拔成後仰姿態,與此同時,雙翅一抻護住雙目。
不得不說,這已是電光火石間能做到的最完美防禦辦法了!
『錚!』的一聲。符籙所化金矛打在母劍上,先是冒出刺目火光,接著才傳來道金戈交擊刺耳聲,將母劍磕歪。『咄咄!』但那兩道小小子刃就沒法子了。須臾間射入獨峰雕的雙翅內,打下一蓬羽毛與如雨紅血。
『啾..』獨峰雕發出苦痛哀鳴,立刻歪歪斜斜飛的不穩起來。但仍不肯認輸,不顧李恪的疊聲呼喝,龐大妖軀身上冒起土黃色光澤,颳起陣陣靈氣旋渦,將周遭的土元素靈氣吸扯一空。尖喙一張竟吐出道比成年人還要粗壯的小尖石峰,朝韓姓散修轟擊而去!顯然,雙翅受傷已激起獨峰雕血脈中的妖煞凶性,不顧一切要自損八百傷敵一千了!
這是要奔著『以傷換命』去的!
事已至此,李恪也只能遂了自家靈獸的願。老臉閃過一抹狠辣,「這是伱自找的!」他再次祭出道紫砂壺般的法器。飛入高空,蓋子一掀射出道粗大光柱,將韓姓散修籠罩其內。「焚靈壺!給我煉!煉!」
韓姓散修終於失去了那抹故作鎮定的淡然,他這最後一道木元素符罩便是再強,也絕不可能同時抵擋獨峰雕的小尖峰與李恪的焚靈壺!何況獨峰雕還是忿怒下的含恨一擊!這會兒就彰顯出御獸宗修士的難纏與棘手來了!
兩人業已打出真火,早已忘卻了這只是一場為爭奪築基丹而開展的坊市擂台賽!招招奔著要對方小命而去!
連陳素瑤都緊張的飛在半空,生怕兩人術法失控,傷及無辜。何止是她,原本在觀禮台三層的幾個築基修士,都不由飛到近前細細觀摩起來。
那些雨廊下的圍觀鍊氣修士更是撕心裂肺的吶喊起來,紛紛為自己下注的對象喝彩助威。擂台賽舉辦至今,頭一次有如此熱烈的氣氛。
「李道友!適可而止吧!」
但周遭人的興奮與激動似乎完全沒影響到擂台上的兩人。此時的韓姓散修與李恪眼裡,只有對方。韓姓散修冷聲一喝。『嘭』的一聲,韓姓散修先釋放出一道籠罩全身的人形物事,不知是傀儡還是什麼?看不太真切。那人傀現身後,猛地一躍,竟飛撲而起,一拳轟向獨峰雕吐出的小尖石峰!
我的天爺!用肉身去硬撼石峰?難不成是二階傀儡?眾人無不仔細定睛,菊花一緊。黃豆豆更是目不轉瞬看的滋滋有味。這場比斗實在是太值了!他花錢的都覺得值,何況圍觀之人了。必將成為眾人將來茶餘飯後的談資。
而這些,都無形間在為丹忱坊打著招牌,形成『虹吸』效應!
不獨於此,韓姓散修旋即身形微晃了晃,竟消失在了原地,讓那焚靈壺登時失去了目標。
「嗯?」李恪忙打起十二分精神來,神識鋪開仔細搜索著對方蹤跡。反正擂台賽有規定,只要出了擂台範圍便算輸,他倒不虞對方會飛之類的。無論是藉助符籙還是法術,稍不留神便會飛出邊緣,落個『雞飛蛋打』的下場!之前有不少修士都在此裉節上栽了跟頭,輸的莫名其妙。
但事後卻找不到藉口,因這擂台相較於尋常擂台,已寬闊許多。就是寒酸了點,只有一個且無防護陣法。或許正因如此,所以這座擂台才建造的格外霸氣。比斗擂台那可不是隨便建造的,需得用到大量的且至少是二階礦石打造,才能扛得住修士廝殺。萬一有用二階符籙的話,二階礦石興許也扛不住。故而為避免這種尷尬的情形發生,擂台賽開始前,便有一條硬性規定,不得動用二階以上物事。
其實黃豆豆也不單單是窮的緣故,而是只有一個擂台的話,那麼就可以將擂台賽的時間抻長一些。如此也能吸引更多人。當然,究其根本緣由,還是因為窮。
『為何我捕捉不到法力波動?』
李恪內心暗暗納悶。照理講,無論對方是藉助法器還是符籙,臨時飛行,自己都該用神識感知到法力波動才對。可對方身影消失後,李恪竟一丁點也沒察覺到法力波動。只能用肉眼掃到模糊黑影。
『砰!』
然而下一刻,不等李恪回過神來,自家身子便不由自主的騰空高高飛起,重重跌落於台下。李恪惱怒回頭,剛巧看到韓姓散修還未來得及收回的大腳底板!
「韓姓散修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