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們不要去不要去!非不聽話!如今丟人又現眼的,是為何故?」
一晃又過十天,來到了十月廿三日。明日便到了最終決賽之刻。果然是韓姓散修堅持到了最後,他的對手是福緣坊『御獸堂』的李恪。御獸堂的背後自不用多說,正是超級大宗的結丹宗門御獸宗。李恪鍊氣巔峰境。但說實話,年紀有點老了,不過其締結的有頭『獨峰雕』。很難應付。
所以明日的決賽還挺有懸念的,聽說有不少人都藉機開了盤口。
此時夜幕降臨,洞府內,黃豆豆正背負雙手訓斥著面前二女。七姐黃丹柔不願坐看築基丹落入他手,不顧黃豆豆的再三勸阻,非拉著黃丹靜偷偷上去比賽,結果姐妹倆在同一散修手裡連三招都沒走過,要不是人家賣了點黃家東道主的面子,怕是連最後一顆木肌丹也保不住了。
那二階木肌丹一共煉了七枚,賣掉三枚,只餘四顆,給了陳素瑤一顆,煞雲子一顆,黃鶴書吃了一顆,如今也只餘一顆了。
「既是公開擂台賽,那輸贏成敗本就是常事,有什麼好丟臉的。」見黃豆豆生了氣,黃丹柔倒是沒敢說話,可黃丹靜卻犟嘴道。
黃豆豆橫了她一眼,「還敢犟嘴!」罵了她一句後,黃豆豆又狠剮了七姐一眼。氣的長吁口氣。
黃鶴書與黃鈞稚姊妹倆坐在一旁,都悄默聲的沒吭氣。生怕觸了霉頭。黃鶴書懷裡還抱著啞女。姐妹倆才鍊氣四層,自是有自知之明。倒是鍊氣七層的黃丹柔與鍊氣六層的黃丹靜有點自以為是。總覺得看別人打挺輕鬆的,真上了台,被近千修士圍觀起鬨,光是一個心態維持平衡,都需絕大勇氣與毅力。
黃豆豆身為黃氏族長,又是丹忱坊的主人,自是不便下場。他也不是不願讓族人上去磨鍊一番。可若參加早點參加,能贏幾場也算彩頭啊。噢..!馬上快結束了,賽事已愈來愈白熱化了,這會兒著急了,不吭不哼的上去參加,全都是難纏的手子,這事兒不大,但辦的不地道,有損家族聲譽。
誰看不出黃丹柔與黃丹靜的用意?一看就是黃家不想給那套築基丹才上來比斗的。
此時的黃豆豆無比思念起二哥與四哥來,若他倆在,自家也用不著如此苦心費神。
「去去去!明日你倆都在府里待著,哪也不許去。」
黃豆豆擺擺手,有些煩躁道。
「呵呵,何事啊...讓我們的小豆子發真大脾氣?」
屋外,突然傳來道雖蒼老但卻中氣十足的揶揄聲。緊接著,門被推開,來人不請自進的便走了進來。
「族叔!!」
黃丹柔與黃丹靜立刻爆發出刺耳尖叫來,一個個情難自禁的撲了上去。
「哈哈哈哈!」
黃遠易老懷甚慰的大笑道。
黃豆豆有些不可思議的望著黃遠易,他的身後,還跟著黃丹陽,顯然是在大殿值守的黃丹陽將其迎入了大陣中。感受著黃遠易身上那不加掩飾的築基波動,黃豆豆心頭先是一熱,隨之便又是一酸。
閉關數年的族叔..終於以雜靈根的修行天賦,築基功成了!
與兩個晚輩女修蜻蜓點水般輕輕依偎了下,黃遠易撣了撣身上的禽黃道袍,快步走到黃豆豆的面前,在族人既驚且愕的神色中,推金山倒玉柱般往地上一跪,「黃氏一族遠字輩族人黃遠易,築基功成,拜見族長黃丹霖!」他字字一頓,口齒清晰的沉聲喝道。
「呀呀呀!」
黃豆豆急忙雙手去撈,「族叔,莫要再折煞豆豆了,快起來快起來罷!」
「不能起!」
黃遠易拒絕道,一把將黃豆豆推開,回頭望向眾人,「爾等也隨老夫跪下。」他語氣中帶著股不容拒絕的味道。
七姐黃丹柔、黃丹靜、黃丹陽毫無遲疑,立刻下跪。張家姐妹也自無二話,連小啞女也乖乖的跪在了地上。
黃遠易這才緩緩開口道:「沒想到老夫閉關數載,族內竟發生這麼多的大事兒!細數老夫自修煉之日起,已九十個春秋。今年已九十五歲矣!從未敢奢望過築基一事。緣何今日能築基,不是因我黃遠易,而是全仰賴族長黃丹霖之功!」
「是豆豆私底下給了我三成的『百玉露蜜』,使我突破鍊氣九層。是豆豆給了我一套築基丹,儘管沒有丹紋。是豆豆給了我四枚二階的『銀珠陽串梨』!」
「同樣是豆豆,逼我有了『畢其功於一役』的決心和毅力。還是豆豆,讓我無需為家族庶務分心,不必為開闢戰事煩憂!」
「故而今日,我身為族人,拜得是族長大人的再造之恩!天經而地義!」
說完,黃遠易『咚』的一聲磕在地上,直起身又道:「身為族叔,身為長輩,族中後嗣相繼凋亡,而我卻一心閉關衝擊築基。老夫心中有愧..」說話間黃遠易便老淚縱橫滾滾而落,「我該跪,跪的是愧疚之心!」
說完,他再次朝黃豆豆磕了兩個響頭,才願意被黃豆豆扶起。
眾人相繼起身圍成一團,又哭又笑。
「事情我業已聽陽兒說了。」黃遠易開口道:「陽兒,不要怪責伱豆哥,有件事,我想也到了跟你們攤牌的時刻了。」黃遠易朝黃豆豆望去,徵求意見。
黃豆豆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黃遠易才接著開口道:「實話告訴各位,老祖黃源崖早已坐化多年了。此事只有我跟豆豆二人知曉,不敢告知你們。怕徒增變故。」
此言一出,屋內驟然一默。
緊接著便立刻瀰漫起了惶恐情緒,眾人七嘴八舌的爭相詢問著什麼。
黃遠易擺擺手,「都別再問了,我閉關前就已坐化了。我跟豆豆一致決定秘不發喪。」
黃丹陽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只覺圓臉發燙。怪不得他幾次都不能進去求見老祖,還因此心生嫌隙與七姐抱怨老多。如今再回想起來,全都是他自己的『不懂事』。
黃丹柔有幾分不可思議的望向沉默的黃豆豆。此時方才明白,為何黃豆豆在開闢戰期間,表現的那般如履薄冰。一點險兒也不肯冒。死活不同意去偷礦。原來裉節在此呢。這個傢伙也真是的,居然連她這個七姐都瞞。
黃丹靜倒是神色如常。或許早就猜到了什麼。
張家姐妹有些茫然,也有些懼色,故而俏臉都有些發白。瞬間就聯想到了張家的下場。張家之所以被覆滅,不正是因老祖張弼春死了嗎...這樣的恐怖事情,姊妹倆絕不想再經歷第二遍,幸虧,幸虧黃遠易築基成功了。
一個宗族裡,有築基和沒築基,那完全是兩碼事。
在修真界,人人都知這意味著什麼。
「今日族叔築基功成,乃大喜事,鶴書鈞稚,去準備些酒菜去,當浮三大白。」黃豆豆笑著道。
「嗯。」二女乖巧應了聲,便轉身去忙碌了。
黃丹柔不斷詢問著黃遠易築基的過程,想汲取些經驗。
黃丹靜望著張家姐妹離去的背影,摟著啞女忽開口道:「豆哥,伱那日答應我的事兒,還算數嗎?」
「什麼事兒?」黃豆豆一愣。
黃遠易、黃丹陽等人也好奇望來。
「就是..就是為丹福復仇的事兒。」黃丹靜臉頰紅了起來。
黃豆豆聞言又是一愣,緊接著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來,「噢..你沒昏迷啊?」
「迷了...不過後來被你親親摸摸醒了。」黃丹靜細若蚊蚋的說道。頭緊緊低著,盯著自己的靴尖。
黃遠易的老臉上閃過一抹尷尬,輕咳了一聲。
黃丹柔狐疑的朝黃豆豆望來。黃丹陽一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模樣。
「咹?!」黃豆豆嚇得跳了起來,連連擺手急道:「靜妹,別..別胡說啊!怎血口噴人!哪有親親摸摸這檔子事?我是看了看伱額頭傷口啊!」
「噢..」黃丹靜低低應了聲。
她這番表現,愈發將黃豆豆推向了『黃泥巴糊褲襠』的深淵。一張臉又紅又白,急的滿腦門細密汗珠。
倒是黃遠易人老成精,替黃豆豆開解道:「丹靜也長大了,豆豆也不小了,男歡女愛本就常事,不足為奇。你們二人結合,倒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他自知築基無望早已成家,不過後嗣都無有靈根。
「誒呀族叔!」黃豆豆又坐了下來,「您老別亂點鴛鴦譜了。」
黃丹陽嘿嘿賤笑,「族叔,你沒發現伱身邊還有個人臉色煞白嗎?」
黃遠易聞言一愣,朝黃丹柔望去,這一看果見黃丹柔臉色白了幾分,瞬間就琢磨過味兒來了,哈哈一笑道:「豆豆年輕,多娶幾個也是無妨的...額我黃家凋敝,正急需這樣的喜事...」說著說著自己也編不下去了,乾脆一個勁兒的呵呵尬笑起來。
氣氛就這樣詭異的沉默下來,眾人心思各異的坐在凳子上。
「我,我去幫幫鶴書。」
黃丹柔雖年紀大,但臉皮卻是最薄,急忙找了個理由離開了。
黃丹靜待了會兒,也抱著啞女離去。
屋內氣氛這才輕鬆了不少,黃遠易神色也凝重了幾分,「豆豆,伱接下來是何安排?我如今築基成功,一切都聽伱的。」
黃豆豆想了想,「我也打算閉關衝擊築基了。接下來坊市這邊就要交給族叔來處理了。如今還不到跟王家撕破臉的時候。青劍門不知為何,急著覆滅我歸渺三家。若我也能突破築基,想來我黃家也多了幾分自保之力。」
「坊市這邊我也有所規劃,打算三年後舉辦場拍賣會。」
「壓軸品為一套凝府丹。」
這套凝府丹還是當初司空幼彤給黃豆豆的,她給了兩套廢丹。黃豆豆全都回甦好了,給了老祖一套,沒想到害老祖提前仙逝了。如今黃豆豆想的很清楚,他連築基能不能突破尚且是未知之數。就別一直放在身上吃灰了。
「坊市這邊已逐漸步入正軌。」提及坊市,黃豆豆眉開眼笑,「族叔,你絕對想不到,這次舉辦擂台賽,我黃家賺了多少靈石。」擂台賽才舉辦了不到二十日,但收益卻大的嚇人。
『口碑』這東西就是花花轎子人人抬。有了第一個捧場就會有第二個,有了第二個就會有第四個。
黃丹陽也興奮的哈哈直樂,望著好奇的黃遠易道:「族叔,如今入帳了足足兩萬三千多枚靈石!全都是二階!值此之際,您又突破築基,我黃家當真雙喜臨門吶!」
黃遠易有些驚愕,兩萬多枚二階。黃氏一族已好久沒見過這般數額的靈石了。也讓他對黃豆豆一心撲在丹忱坊的行為多了幾分發自肺腑的理解與感動。
個把時辰後,酒菜齊了,黃豆豆拿出幾瓶好靈酒來,眾人玩起了『擊鼓傳花』的酒令,一頓飯吃的大家歡樂不已。個個紅光滿面,氣氛融洽。
散場時,唯有啞女一人清醒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