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復看向霍去病,語氣平和:「所以這只是剛開始的價格,等到造紙作坊擴產,其他地方也建起造紙作坊,產量上來了,那時候的最大利潤點的價格就會下降,到時候可能是一文錢四張,一文錢五張,甚至一文錢七張。」
桑弘羊聽到這裡,眼睛猛地一亮,脫口道:「所以說,這個價格不是死的,而是要不斷調整,每次都要找到最能賺錢的那個點!」
「不錯!
墨復點了點頭。
桑弘羊臉上的肥肉都跟著顫了顫,他在心裡把墨復的話翻來覆去想了幾遍,越想越覺得透徹。
他本是商人出身,從小跟著父親在洛陽經商,買賣東西自然知道利潤最大化的道理,但從來都是憑著經驗來,像墨復這樣把道理說得明明白白,他還是頭一次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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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利潤最大化是可以算出來的。」桑弘羊喃喃道。
霍去病雖然年輕,但頗為聰慧,聽了這番解釋,也明白了過來。他看了墨復一眼,眼中多出了幾分認同。
「可即便一文錢三張紙,定然也會有人嫌貴。」墨復道。
桑弘羊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畢竟一文錢三張紙下來,也比用竹簡貴了不少。
墨復話語一轉道:「此事也好解決,只需要桑侍中可以對外說,你原本想定一文錢一張,是陛下聖恩,才降到了一文錢三張。日後還會再降,百姓自然感恩皇恩浩蕩。」
桑弘羊眉頭一揚,隨即明白了墨復的意思。
他是商人出身,自然不在乎名聲,但更在乎實際的利益。
自己背這個黑鍋,讓陛下得了美名,對他來說,這才是真正的利潤最大化。
桑弘羊轉身朝劉徹鄭重一拜:「啟稟陛下,臣甘願背負這個罵名。」
劉徹心情大好,臉上露出了笑容:「好。桑卿的苦心,朕會記下。」
桑弘羊連忙謝恩。
劉徹又看向墨復:「墨復,你為朝廷立了大功,想要什麼封賞?」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墨復臉上停了片刻。
他等著墨復趁機提出更換封地的事,灞原土地貧瘠得要命,墨復換一塊富庶的封地,也在情理之中。
他正等著墨復開口,這樣他就能顯出皇恩浩蕩。
可墨復只是搖了搖頭道:「陛下已經封臣關內侯,食邑五百戶,臣已經很滿足,別無他求。」
他就不信,劉徹不知道儒家背後的小動作,趁機報復過去。
劉徹一愣,沒有想到墨復竟然不願意換封地。
「朕聽說你在長安城沒有自己的住處,一直借居在西市。朕就賞你一處宅院。那宅院雖然已經有些破敗了,但位置不錯。」劉徹看向墨複眼神多了一分深意。
「宅院!」
墨復聞言大喜,他乃是關內侯,一直借住商人家中,也不是一個事情,可他又買不起長安城的宅子。
如今聽到劉徹賞賜他宅院,這正和他心意。
墨復拱了拱手:「多謝陛下。臣能在長安城有個落腳之地就夠了,不求奢華。」
劉徹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這算是他對墨復那貧瘠封地的補償了。
墨復和桑弘羊告退離開。
出了皇宮,桑弘羊臉上的笑意還沒散。
他拉著墨復道:「墨侯,正好西市的紙鋪就要開張了,你隨我一同去。」
墨復點頭,正好他的也要順路回去。
二人剛到西市。
只見一個氣派的店鋪前就已經圍滿了人。
這正是桑弘羊開設的專營賣紙的店鋪。
門口等待的大多穿著長袍,頭戴方巾,一看就知道是讀書人。
造紙術的消息早就在長安城的文人圈子裡傳開了,誰都想親眼看看這紙張的神奇之處。
店鋪門前早已經搭了一座木台,台上放著一張長案。
桑弘羊讓人把成沓的紙張擺在案上,白花花的一片,在日光下格外顯眼。
「這就是紙!」
台下的人群已經開始議論紛紛了。
人群里站著兩個年輕人,正是孫朗和董成。
這兩人看到墨復和桑弘羊,不由露出一絲冷笑,
「聽說桑弘羊有意把紙張定價一文錢一張。」孫朗故意大聲道。
旁邊幾個讀書人聽到這話,臉色都變了。
「一文錢一張?這也太貴了!」
「一本書就要上百文,誰能買得起?」
董成抱著胳膊,陰陽怪氣道:「物以稀為貴嘛,如今造紙是朝廷專營,桑弘羊是什麼人?商人出身!他自然想賣多少就賣多少,反正搜刮的是咱們這些讀書人的錢。」
「奸商!」孫朗啐了一口。
其他文人紛紛附和,原本想買的一些人,紛紛打了退堂鼓。
看到眾人動搖,二人露出得意的神色。
董成壓低聲音,湊到孫朗耳邊道:「一會兒要是真定了一文錢一張,你就帶人起鬨。這次不光要把桑弘羊的名聲搞臭,順便把進獻造紙術的墨復也拖下水。」
「董兄放心。」
孫朗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時候,桑弘羊走上了木台。他換了一身嶄新的官袍,腰間繫著銀帶,滿臉笑容地朝眾人拱了拱手。
「諸位,諸位!」桑弘羊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今日請諸位來,是為了讓大家親眼看看這新造的紙張。」
他拿起一張紙,高高舉起。紙張在陽光下顯得輕薄而白淨,和旁邊堆著的竹簡一對比,高下立判。
「這造紙術果然神奇!」
一眾文人紛紛驚呼,相比於竹簡,紙張簡直是太便捷了。
桑弘羊又拿起一本用紙張裝訂成的書冊,翻開給眾人看:「諸位請看,這是用紙張製成的《論語》。輕便,好帶,還不容易褪色。」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驚呼聲。
一個老儒生擠到前面,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感慨道:「這東西確實方便,比竹簡強太多了。」
孫朗趁機起鬨,高喊了一聲:「多少錢一張?」
桑弘羊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收,正色道:「桑某原本想定價一文錢一張。畢竟這是全新的書寫工具,整個天下獨一份。」
這話一出,台下頓時炸了鍋。
「一文錢一張!」
「果然!」
「太貴了!一本書就要上百文,咱們這些清貧讀書人哪裡買得起?」
孫朗趁機在人群里大聲喊:「這也太黑了吧!」
眾人紛紛跟著起鬨。
桑弘羊等眾人鬧了一陣,才抬起雙手往下壓了壓:「諸位稍安勿躁!桑某的本意確實是一文錢一張,但陛下聖恩,體恤天下讀書人的不易,親自下旨,定在了一文錢三張。」
台下嘈雜的聲音頓時小了許多。
一文錢三張,雖然還是不便宜,但比起一文錢一張,已經好了太多。
不少讀書人的臉色緩和了下來。
桑弘羊鬆了一口氣,幸虧有了墨復的提議,否則他還真的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