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復和李敢一路快馬,回到長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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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敢在城門口就勒住了馬,朝墨復拱了拱手道:「墨兄,我先回府一趟,明日再去尋你。」
他最近一直和墨復在白鹿村,離家有一段時間了,急需要回家一趟,和父親道平安。
「好!」
墨復點了點頭,二人便就此分開。
那小吏一直等在城門口,見二人分別,連忙迎了上來:「墨侯爺,桑侍中已經在少府等候多時了。」
「帶路吧。」墨復道。
二人穿過長安城,進入皇城,徑直來到少府衙署。
桑弘羊得到通報,立即出來迎接,見到墨復,快步走下台階,拱手道:「墨侯,你可算回來了!」
墨復回了一禮:「讓桑侍中久等了。墨某最近正在忙著封地的事,一直在灞原那邊。」
桑弘羊自然也聽說過墨復封地的事,知道那地方貧瘠得很,便不再提這個話題,只是笑了笑道:「全賴墨侯的造紙術,如今少府第一批紙已經造出。」
「恭喜,桑侍中!」墨復恭維道。
桑弘羊果然朝中有人好辦事,短時間內竟然已經造出了紙張。
「同喜!同喜!」
「今日桑某請墨侯回程,就是想同墨侯一起向陛下道喜!」
桑弘羊滿面春光道,能夠如此快造出紙張,自然多虧了墨復的幫助,而且墨復乃是造紙術的開創者,拉著他一起報喜,也是理所應當。
「多謝桑侍中,那就走吧!相信陛下聽到這個消息,定然高興。」
墨復當下起身,和桑弘羊一起往未央宮而去。
未央宮內,劉徹坐在上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頭戴玉冠,正拿著一卷竹簡在看。
「紙已經造好了!」
聽到桑弘羊二人的匯報,劉徹驚喜,連忙放下手中的竹簡。
桑弘羊點了點頭,當下奉上一大疊雪白的紙張,道:「請陛下過目!」
劉徹接過這疊白紙,又拿出之前墨復進獻的紙張,果然別無二致。
「好!好!」
劉徹連說兩個好字。
桑弘羊見劉徹高興,趁機說道:「啟稟陛下,少府已經進獻皇城萬張白紙,以供朝堂使用。」
劉徹看了看一旁堆積如山的竹簡,滿意地點了點頭,這紙張輕便又方便閱讀,從此以後,他就可以擺脫厚重的竹簡了。
「至於多餘的產量,臣等準備在東西兩市販賣,只是這定價一事,還需陛下定奪。」桑弘羊匯報導。
朝堂定下造紙專營的目的是為了賺錢,然而賺多少錢讓劉徹滿意,他卻沒有底氣。
「桑卿以為定什麼價格為好!」劉徹反問道。
桑弘羊想了想道:「這紙張如今只要朝廷能造,根本不愁銷路,臣以為這紙張的定價,可以定在一文錢一張,如此一來就能為朝廷籌集足夠的軍費。」
「一文錢一張!」
劉徹呼吸一滯,那豈不是說,桑弘羊進獻的萬張白紙就價值萬錢。
更別說還有造紙作坊源源不斷的紙張,這些都是錢。
都是朕的錢!
劉徹心中狂喜,他最近可是被缺錢困住了,有了這源源不斷的錢財,他可以開始太多的計劃了。
「陛下不可!」
就在劉徹準備點頭的時候,忽然一個聲音響起,打斷了劉徹的美夢。
「不可!為何不可?」
劉徹眉頭一皺,看向出言阻止的墨復。
墨復鄭重道:「如果陛下將白紙的價格訂到了一文錢一張,根本賺不到錢!」
「怎麼可能?白紙朝堂專營,怎麼可能賺不到錢。」
桑弘羊也不解的看著墨復,他拉著墨復是為了向陛下展示紙張,卻沒有想到墨復竟然反對他的定價。
墨復解釋道:「一文錢一張,確實賺得多。但一本書動輒上百頁,一本書就要上百文錢,普通讀書人根本承受不起。與其如此,還不如繼續用竹簡,如果天下文人都不買白紙,朝廷定價再高又有什麼用。」
劉徹皺起眉頭,墨復所言並沒有可能。
他正缺錢,如果紙張賣不出去,那豈不是坐擁寶山而空手而歸。
桑弘羊心中一動道:「那就薄利多銷,定價一文錢十張,如此一來,天下人人買得起,自然紙張暢銷。」
「一文錢十張!」
所有人不由看向桑弘羊,紙張一文錢十張還有利潤,桑弘羊竟然要定價一文錢一張,不愧是黑心商人。
墨復卻依舊搖了搖頭道:「不!如此一來,朝廷依舊賺不到錢。」
劉徹一頭霧水道:「怎麼定價高也不行,定價低也不行!」
墨復看向眾人道:「「如果定價一文錢一張,買的人少,就算每一文錢都進了少府,也沒多少。更會讓朝廷的聲譽受損!」
「如果價格低了,利潤就會單薄,成本增加,買的人再多也賺不到錢。」
劉徹皺眉道:「那你說該怎麼辦?」
墨復拱了拱手:「啟稟陛下,臣有一策,既可以讓紙張的利益最大化,也不會被民間非議。」
劉徹眼睛一亮:「說。只要你能做到,朕重重有賞。」
墨復鄭重道:「紙張的利潤,取決於每張紙的價格乘以購買人數,高了沒人買,低了利潤低,我們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價格,既能保證利潤,又能讓大部分人都能接受。」
一旁的霍去病心中一動,開口道:「那就取個中間,一文錢五張紙。」
劉徹和桑弘羊眉頭一揚,這個價位似乎可行,卻沒有達到他們的預期。
墨復看了霍去病一眼,點了點頭道:「霍校尉說的雖然不是最佳答案,但方向是對的。」
霍去病有些不服氣道:「那你倒說說,定什麼價最合適?」
墨復沒有直接回答,想了想道:「如今紙張剛剛問世,定然會受到世人追捧。再加上產量有限,供不應求,我等自然要賣高價。依我看,一文錢三張,方可讓紙張的利益最大化。」
霍去病皺起眉頭:「一文錢三張,還是很貴,普通人一樣買不起。」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低沉。
墨復知道霍去病小時候日子過得清苦,他父親霍仲孺只是個平陽縣的小吏,後來又拋下他們母子不管,霍去病跟著母親衛少兒相依為命,家裡中清貧。自然知道一文錢對尋常百姓來說都格外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