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上哭了？」
前往哨所的路上，李察看著瓊恩那泛紅的雙眼，出聲問道。
「我沒事。」
瓊恩搖了搖頭，顯然不打算解釋。
但是，李察下一句卻讓他愣住了：
「跟伊蒙學士有關？」
「你……」
「我不傻，昨晚上你看伊蒙學士的眼神就不對勁，然後現在還多了一把劍。」
李察看著瓊恩腰間，那把被黑布纏繞的寶劍，吐槽道：
「你不太能掩蓋自己的心事。」
「抱歉，大人，我只是，只是……我發現了一些事情，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瓊恩看了看周圍。
這裡顯然不是交流的地方，他們跟隨十二名守夜人前往卡斯特前哨站送補給，人多眼雜，而即使是現在有不少人都竊竊私語。
畢竟，兩個並非守夜人的貴族竟然來到了長城以北，這本就是極為罕見的事情，更何況李察的傳奇事跡早已傳達到了他們的耳邊，甚至有不少好奇的人都試圖與李察搭話。
「大人，聽說這是您規定的？」
在中途搭營休息的時候，一名守夜人拿著一把黑曜石匕首上前搭話，他叫傑佛·佛花，從名字來看就知道，他是名河灣地的私生子，不過也是一名遊騎兵的精銳：
「這玩意能殺死異鬼？您真的殺過異鬼嗎？」
「我當然殺過，不過很可惜，沒找到證據，不然守夜人的情況會更好點。」
「老實說，這東西太脆了。」
「相信我，如果你真的遇見異鬼，鐵劍沒有任何威脅，臨冬城鐵匠精心鍛造的鐵劍在它手裡都沒有撐過一秒鐘，你覺得黑城堡的劍能支撐更長的時間嗎？」
李察語氣平靜地說道，但是卻讓傑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好在這時，飯已經做好了。
守夜人外出的飯一切以簡便為主，味道當然不算很好，切塊的咸牛肉加上水煮開，搭配硬得跟石頭一樣的黑麵包，就是一餐飯，當然，最近生活好了之後，他們還帶著洋蔥。
「你也是私生子，來這裡是為了榮耀嗎？」
瓊恩就在這時候湊到了傑佛面前，開口問道。
然而聞言，傑佛先是一愣，隨後不由得笑出聲：
「榮耀？最開始確實有點這念想，但實際上更多是為了有個去處，畢竟在我老爹死了之後，他的妻子就毫不猶豫地把我趕了出去，像我這樣沒錢沒本事的私生子還能做什麼？學城都去不了，只能到這裡來。」
「但是在這裡，私生子也能獲得榮耀。」
「是啊，拼死戰鬥幾十年，哪天躺在地上被雪埋了，不會有人知道我的名字，但我確實保護了王國，儘管我會被人視為罪犯的同伴，呵呵。」
傑佛喝了口湯，繼續說道：
「倒也真有為了榮耀而來的，威瑪·羅伊斯，谷地羅伊斯伯爵的小兒子，被他父親親自送過來的，現在是班揚手下的得力戰將。」
「我見過他，他曾經在臨冬城住過一段時間。」
「如果我是他，我會想盡辦法成為一名騎士而不是來這裡，就像你一樣。」
傑佛看著瓊恩，感慨道：
「你簡直是大部分私生子夢寐以求的樣子。」
「夢寐以求嗎……」
瓊恩喃喃道，他有些失魂落魄，甚至獨自一人來到了一棵樹下，自顧自地吃著。
「怎麼了？」
李察看著瓊恩，這個一直跟著自己的男孩，疑惑地問道。
而瓊恩則擠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
「這就是真相，無論是史塔克大人還是班楊叔叔都沒有告訴我……我知道，他們曾經阻止過我加入，但是他們沒有給我別的選擇，他們讓我覺得只有加入守夜人這一條路……」
說著，瓊恩抬頭看向了李察：
「李察爵士，如果不是你當初收留了我，現在我就會在這裡，跟強姦犯和殺人犯混在一起，死了都不會有人在意。」
「史塔克大人對你的態度確實有些奇怪，但是為什麼？」
「因為我不是他的孩子。」
瓊恩脫口而出，但是他本能地壓低了聲音。
當他反應過來之後已經晚了，看著李察疑惑的樣子，他將來龍去脈告訴了李察。
「哇哦，我確實沒想到這一點。」
李察摸索著下巴。
驚訝嗎？
倒也不算驚訝。
畢竟隱藏的王子這種主角，放西方中世紀背景下的故事裡，太普遍了。
「所以你現在糾結什麼?」
「史塔克大人，我想他只是認為我是個麻煩，只有徹底凍死在長城，才能……」
「給麻煩進行貴族的教育、訓練？」
李察蹲了下來，看著瓊恩認真地說道：
「我們現在誰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有一點，史塔克大人在你身上做錯了很多事，但是他確實是關心你的，而且，你也要考慮他的感受——一夜之間，他失去了父親、哥哥還有妹妹，如果傳言屬實，也可能失去了心愛之人，他這十幾年裡都被這場噩夢困擾著，難道錯都要歸咎於他身上嗎？」
「我……李察大人，你覺得，我該怎麼面對史塔克大人？我一直叫他父親，但是現在，他卻……」
「誰給予你肉體不重要，但是重要的是，艾德·史塔克才是給予你靈魂的父親。」
李察打斷了瓊恩的話。
此言一出，瓊恩愣住了，他看著手中的湯，沉默不語。
就在李察打算離開讓對方靜一靜的時候，突然，他察覺到了不對勁——抬頭看去，一隻蒼鷹正站在不遠處的樹枝上，緊盯著他們。
「大人？」
瓊恩也察覺到了不對，而就在這時，一直跟著他的白靈突然擋在了瓊恩身前，呲牙咧嘴，露出了敵對的神情。
嗖——！
嗖——！
嗖——！
密林中，突然射出無數的箭矢，直奔李察一行人而來。
「敵襲！」
紅雨拔劍出鞘，李察一把將瓊恩拉到了身後，舉劍擋下接二連三的箭矢。
好在，守夜人反應及時，有三四個負傷，但立刻進行了反擊。
「野人的箭，該死的，又是這幫雜種！」
傑佛看著箭矢上的骨質箭頭，怒罵了一聲。
而也就在這時，森林中，二三十道身影朝著眾人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