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瓊恩來說,黑城堡某種意義上算是他夢想中的歸宿,他從小傾聽班揚叔叔講的故事,那時候,他天真地以為,只要他加入了長城,即使是私生子也能獲得榮耀。
然而,當他今天親自來到黑城堡之後,情況出乎他的預料。
他沒有看到相處和睦,如同兄弟一般的守夜人,反而看到了一群在寒冷中奔波的工人,這其中還有很多人是罪犯,為了逃避閹割和砍頭來到了這裡。
而即使是守夜人總司令招待客人的餐食,也跟他在臨冬城日常吃的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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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這還是李察和他父親這幾年努力增援長城的結果。
那前幾年呢?
一想到自己當初竟然一心想要來到這裡,瓊恩不由得感覺毛骨悚然,他的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股怨氣——對艾德·史塔克的怨氣。
不過好在,他知道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在晚飯結束之後,他來到了伊蒙學士的房間中。
「我想跟你單獨談談,伊蒙學士。」
「哦?看起來很重要,山姆,你先出去一下。」
「好,我是說,是。」
山姆看起來剛加入守夜人不久,他身體肥胖,而且雙眼中總是不自覺地透露著膽怯的表情。
當山姆離開之後,瓊恩關上了門,來到了伊蒙學士面前,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學士,聽說您是坦格利安家族的人?」
「當我宣誓成為學士的那一刻,我就放棄了家族、姓氏與血脈,現在的我,只是個被人遺忘的學士罷了。」
「你不想你的家人嗎?」
「家人……我活得時間太久了,我認識的家人一個接一個的離去,而十幾年前,戰爭的消息傳達到了長城,而我選擇了職責,最終,我知道了我的家人一個接一個的死去,現在就連韋賽里斯也死了,我怎麼可能不想。」
伊蒙學士喃喃道:
「當我這個被遺忘的人去世之後,只剩下丹妮莉絲獨自一人,一個孤身一人的坦格利安,實在是太可怕了。」
「……可能不止一人。」
「嗯?!」
伊蒙猛然抬頭,用那雙渾濁的紫色眼睛緊盯著瓊恩。
「我一生,都認為自己是史塔克大人的私生子,但是漸漸的,我發現我的身世總有些奇怪的地方——眾所周知,萊安娜被雷加王子擄走是篡奪者戰爭的導火索,我父親在戰爭結束後,從多恩帶回了妹妹的遺體,以及……一個嬰兒,被他稱之為私生子。」
伴隨著瓊恩的話,伊蒙瞪大了眼睛。
他顫顫巍巍的來到了瓊恩面前,用那枯槁的雙手仔細撫摸著對方的臉龐:
「孩子,史塔克大人給你答案了嗎?」
「我沒問他,我不敢問,我害怕失去,失去一切……但是我還是想找到答案,至少知道我母親是誰……」
「答案就在你的眼睛裡,你一定長得很像你母親,所以你的叔叔才將你隱藏到現在,但是,只要知道了答案……你長著伊耿的眼睛,你的顴骨跟我的家人很像,我從來沒有想過,在我投入陌客懷抱之前,還能見到我的親人。」
伊蒙的身影顫抖了。
淚水從這個經歷了家破人亡的百歲老人眼中流出。
「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好孩子,你過的怎麼樣?史塔克大人對你怎麼樣?別騙我,我知道你心裡有事。」
「我都好,我已經是一名騎士了,李察大人承諾會給我一座城堡,但是,但是……我的父母都死了,我的兄弟們不是我的兄弟,我甚至是個被強姦的私生子……」
「我不知道雷加當時是怎麼想的,但是我想雷加不是他的父親,沒有那麼瘋狂。」
伊蒙讓瓊恩扶著自己來到了椅子上,指著旁邊的柜子:
「從左往右數最下面第三個柜子,裡面有夾層,那東西或許能幫助你。」
瓊恩雖然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但還是照做。
當夾層打開之後,入目的是一個木箱,裡面沉甸甸的。
而瓊恩按照伊蒙的話打開箱子之後,入目的是一疊疊厚重的信件,以及一把長長的、被黑布包裹、看起來是劍的東西。
「雷加曾經給我寫過信,他結婚之後對於預言越來越感興趣,他告訴我,龍有三個頭,他還說,他的第三個女兒——維桑尼亞會誕生,是冰與火之的公主,但是現在看來,他得到了一位王子。」
「……他當時已經和伊利亞公主結婚了。」
「我不知道他具體想幹什麼,但是……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會想辦法讓你合法化,給,孩子。」
一瞬間,瓊恩呆住了——這把劍極為精美,金色的劍鍔中央赤紅的寶石讓人想到了龍眼,而劍柄末端卻以火焰的樣子展現。
「這是……瓦雷利亞鋼劍?」
「暗黑姐妹,布林登·河文加入長城時帶到了這裡,而他把這東西託付給我之後,他消失在了長城以北。」
聽到這話,瓊恩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坦格利安家族有兩把家傳的寶劍,一把是黑火,由征服者伊耿持有,另一把就是暗黑姐妹,由他的王后之一——維桑尼亞王后持有。
(維桑尼亞與暗黑姐妹)
而伴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兩把象徵坦格利安家族的寶劍都下落不明,誰能想到,暗黑姐妹竟然在伊蒙學士手中。
「這太貴重了。」
「拿著吧,孩子,李察大人一直相信異鬼的存在,瓦雷利亞鋼是對付那東西最好的武器,留在我這裡也沒什麼用。」
「……如果有機會,我會還給丹妮莉絲的,她是真正的繼承人,我配不上這把劍。」
瓊恩遲疑了片刻,雖然收下,但還是做出了保證。
誰料,伊蒙卻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臉色無比嚴肅,對瓊恩說道:
「記住,瓊恩,不管你是不是嫡子,你都配得上任何東西。」
一瞬間,瓊恩再也忍不住,雙眼濕潤。
這是第一次有人毫不猶豫地鼓勵他,告訴他,而不是提醒他私生子的身份。
「我知道,我知道,謝謝,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