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打殺立威(求月票!!)
余蟬是五師兄饒奉天五大記名弟子之首,拜入彌羅宮有一百餘年。
她甚得饒奉天喜歡,在他金玉峰總理內外庶務,往來於須彌峰與金玉峰之間,有時五師兄外出行道,簡伯淵掌教會令她代行權責,於外門一代弟子中也算權柄極大,彌羅宮七大真傳老爺之下,她也算有數的人物。
她本身也極有修行根骨,操勞外務間仍有餘力精進道行。
修道一百五十年,已經金津鍊形圓滿,據聞三花已聚,只等上品丹成。
這般資質,便在一十四家玄門正宗,也足稱得上稟賦深厚。
只是:金丹一事,萬無一遇。
又有言:差毫釐,不成丹。
她想修成上品金丹,或許只在一瞬之間,又或許終身難成,便如許多弟子一般,一生心血最終落得一手空空。
喬名往殿中蒲團一坐,見她端正身姿想要行禮,便即招了招手,要她只管坐下。
余蟬是一個很秀氣的女子,修為加持使得人看著如同十五六歲的小仙姑。
身著青色窄袖襦裙,梳著垂鬟分梢髻,頂插碧色玉簪,眉峰微斂,神色沉靜。
一眼看去就覺是精明幹練之人。
她眸子顧盼有神,說話辦事極有分寸,處處透著心思玲瓏。
「余蟬是我五師兄心腹愛徒,因是特意愛護我,才肯捨得調她來幫扶我幾個月,卻不好太過苛責。」
喬名用手拂過眉峰,思忖著正想問她,余蟬將手一拱,當先說道:「七師叔今日怎有閒情,遊玩賞景?」
記名弟子未有備錄門下,本來尊稱七位真傳都須叫一聲老爺」,唯余蟬獨得饒奉天喜歡,許她按輩分稱呼。
雖只是一絲不同,卻已隱隱有些回護。
或許五師兄饒奉天早存了晉升元神之後將她正式收入門牆的打算。
余蟬閒說一句,接著就入了正題,她繼續道:「師侄兒聽門下稟報,有位外門眷女無意間衝撞了七師叔,可是她擾了師叔的興致?」
她這話意猶未盡,似乎只等喬名一聲令下,就要將關莞押來問罪。
喬名擺擺手,示意無事。
他沉吟著問道:「彌羅宮除七位真傳,還有多少門人,屬眾?」
余蟬細眉一挑,隱約有些意外,不過她對內務了如指掌,張口便答道:「掌教大老爺未成元神之時曾收十大記名弟子,除有兩名成就上品金丹,升往天外天道場,得以上進,續學元神之法。余者非是隕滅便是壽終坐化。」
「掌教前二百年又收十五位弟子,這一回最長者入門還不足兩百年,惟有一位師兄成就金丹,得以晉升天外天,其餘三位因故身死,如今還有一十一位猶存。」
「饒師曾收十位記名弟子,或死於非命、或渺然無蹤的有五位師弟,忝居宮內還有我等師兄弟五人。」
「其他真傳老爺俱未收錄弟子。如此,彌羅宮外門一代記名弟子共有一十六人。」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要等喬名咀嚼一會兒,又接著說:「因掌教大老爺允許,外門弟子可提挈一二位後輩作為再傳。」
「又有前兩個千年所存留的兩脈外門後輩,也做些許名額。兩相合併,二代外門弟子現存乃有五十人。」
「法傳三代,二代弟子亦能有一二個名額能夠傳下,是故三代弟子乃有二百餘人。」
「外門之外,彌羅宮仙役仙童無算,各峰仙府須有數十名典馬、知客、庫司、丹房等執事。」
「除此七峰行走,掌教大老爺至寶須彌瓶中特有一處洞天,棲居數十萬之眾,已有數代人繁衍。」
「各峰執事皆在其中挑選。」
「此都為彌羅宮名下,還有許多外門弟子親眷、好友,託庇於彌羅宮,居於長留山七峰之外各處洞府。」
「掌教大老爺雖不禁他等居於此,卻不允許私自出入彌羅宮。就是在外圍久留,也不肯客氣。
常有鬼祟之徒,為門中巡行弟子斬落。」
說到這,她又補充一句。
「若論整個長留山修行之士,不計須彌洞天之人,亦有數千之多。」
喬名一時怔然,他如今方知曉,原來還有這般多秘辛。
又驚嘆修家之多,彌羅宮聲勢之廣。
「這般說來,外門弟子也算其中佼佼者,難怪各個眼高於頂,目中無人。
只是這般多各色人等,又何異於紅塵紛亂?
這關係線網交錯,人情往來,得有多少世俗瑣碎,還怎能用心於道法,超脫紅塵。」
喬名琢磨一會,疑惑更多。
「掌教師兄從哪裡掠來人口?居然在洞天內圈養了這般多人,難不成都授了道法,修成了幾分法力?」
他胡亂想了一回,不敢再想,又問余蟬。
「你可知不少外門弟子心性糜爛,許多仙役童子更是不堪入目。
我想這些必然瞞不住掌教大師兄法眼,卻又為何放任至此?」
幾個玉液鍊形、金津鍊形的二代弟子就敢圖謀真傳之位,更妄圖對真傳不敬,豈非可笑。
只有幾許淺薄法力的仙役童子就敢在真人、真君之輩眼皮底下偷懶打閒,貪墨財貨,私相授受,這可不是正經事兒。
他們是真不知事,還是腦袋被驢踢了?
喬名可不是初入紅塵的雛兒,他兩世為人,久經人情打磨,在萬丈紅塵中翻來覆去,這一點人情練達豈會沒有。
他之所以方才不曾在園子裡當場發難,便是還未想通其中根由。
余蟬聞言,看他一眼,神色古怪,難以捉摸。
她微微一笑,回道:「掌教大老爺道心參天,師侄兒難以參悟。」
「只是師侄兒得閒之時,胡亂琢磨,理出一點思緒也不知對否?七師叔若想聽,便姑妄言之。」
她頓了頓,見喬名點頭,才說下去。
「七位真傳老爺乃是道尊指定,休說別家不知道彌羅宮真傳所出因何,就是彌羅宮內,除真傳老爺自身,眾弟子也無一人知曉。」
喬名這才明悟,原來余蟬已是五師兄心腹徒兒,也不知有七件傳道至寶的根腳。
他點點頭也不插話。
「七位真傳老爺天資稟賦毋庸置疑乃是元神之資,甚至煉神、煉道,亦非沒有指望。」
她說話時,眼中少見透露些許迷惘,心中艷羨之感表露無疑。
「除七位真傳之外,記名弟子也是經過細心篩選,非是資質合宜、心性透徹,又怎會被帶入門牆。」
「只是外門弟子之外,那些修家親眷、洞天豢養之輩,哪裡能有幾人有這般心性、根骨?
他們一出生便有長輩傳授道法,一旦補錄彌羅宮,就貴為玄門正宗弟子。
言出即法,行即成令。
外界那些散修、旁門有幾人不阿諛稱頌?若是遇上邪魔外道,那更是被輕巧迷惑,身死之時還不知道是非厲害。」
「掌教老爺特許,傳下三部金丹法門,便是要尋出些許資質、心性足宜的能得長生指望。」
「因而對外門弟子定下兩條規矩:一是,二十年內若不能入通天鍊形,便是資質不足,要遣下山去。
二是,兩百年內能入上品金丹的,可著送入天外天道場,續學長生道法。」
「只是八百年來,從無一代弟子之外能修成上品金丹,可見上品金丹何其難求。」
「或許掌教老爺倦了,不再對外門生出指望。
亦或許掌教老爺有心調教,便是要任由這般弟子胡來,互相淬鍊,總有璞玉曆經切磋消磨,將心性打磨通透,得以展露光華。」
「是以這百年來,七位真傳對外門諸多事務不管不問,只肯交予我們幾位弟子打理。」
她心中已然猜出喬名為何今日一反常態,過問這許多事,當即坦言道:「這一回指派來太玄仙府做事的,除我與幾個門下弟子是饒師親點,餘下仙役童子俱是外門幾位主事弟子分派。」
「我早已聽聞這些童子乃是他們特意挑揀,無非是一些憊懶的、秉性惡劣的,或曾有宿愆,往日略有小疵,甚至是品德不端之輩。」
「師侄兒有意容他們放肆一些,更知曉還有外門弟子根性昏昧之輩,要來勾結,生出禍害。」
「既如此,不妨一併由七師叔發落,正好一併清理了,屆時重新去洞天尋一些根骨清明,秉性純良之輩,稍加調教就足以勝任仙府事務。」
喬名看著她別有意味的眼神,忍不住生出一笑。
想來余蟬便是久經打磨,深得五師兄與掌教師兄的喜愛了。
他頓時瞭然通透,怪道這個心思敏達,馭事有方的師侄兒為何會調教不好太玄仙府這幾個仙役童子,任由近日生出這些事端。
看來這位師侄兒性子還有幾分隱藏起來的潑辣剛烈,喬名不禁與他五師兄一般,對著師侄兒生出幾分喜愛。
「也罷,我便用余蟬侄兒送來的這個由頭,立一立太玄仙府的威風。清理過這一回,也省得這些人冥頑不靈,再胡思亂想。憑白耽誤我修行!」
喬名點點頭,法力一震,喝道:「手下何在?」
五色彩練飛出,顯化山君、熊大魁梧身姿。
還不停歇,洶湧五災煞氣加持,兩妖一身五色重鎧覆蓋,凶威滔天,神光凜凜。
兩妖立時躬身應道:「遵老爺吩咐!」
喬名一點法力點出,送入兩妖腦中,便叫他們知曉園林位置,和方才幾人形貌。
同時吩咐道:「將這幾個不敬老爺,圖謀不軌的賊子打廢法力,擒在殿外等候發落。
「」
兩妖似威猛神將,踏出殿外,沖天而去。
沒等飛至抵處,就遠遠見著四人自園林走出,分別後往兩邊走去。
山君法力更強,直衝高輝、王宇二人,熊大悶哼一聲,只能朝兩位仙役童子殺去。
四人哪裡見過這般奇怪敵人,甚至不明白太玄仙府為何有外人在場。
但見兩個身著五彩神甲的魁梧天兵降下,一拳打出,如同要轟爆山河。
兩個仙役童子呼救都來不及,便被打成四截,血漿臟腑碎在一地。
熊大將一雙眼睛睜得老大,瓮聲瓮氣罵道:「這兩個小崽子好不經打,一拳還沒用力,就都了帳了。」
「壞也!這可怎生是好,難得老爺肯用老熊,沒成想出來一遭還辦岔了事!該死,該死!」
他罵罵咧咧,回身望去,山君正提著兩個傷重昏厥的外門弟子,也不理睬他,徑直飛出,往太玄殿去了。
「好病貓,你是小瞧我怎的?不許你在老爺面前生我是非。」
他最恨山君這般目中無他,這時氣呼呼,趕忙追去,一地碎肉也不去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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