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三師姐,雲霞真人(二合一,求月票!!)
高輝和王宇二人經不住山君拳頭狠辣,甚至被兜頭砸來時還有些猝不及防。
他們都是承父輩餘蔭,自小就被授了修行道法,是命定的外門之選。
未入宮前,就被長輩寄予了振興門楣的厚望,自小都是養尊處優,恃寵而驕。
入得彌羅宮後,自然有仙役童子恭敬服侍。
往常仗著彌羅宮玄門正宗的名頭,外出行走也少有為難,所遇多是攀附奉承之人,非是畏懼彌羅宮名頭不敢招惹,就是想要勾搭謀利之輩。
他們也很少外出行道,總覺得還是呆在長留山暢快舒適,外界同道太過巧言令色,他們都不甚喜歡,少有合得來的。
長留山山門外就聚有數千旁門散修,規模儼然是一座小城,不論怎麼原由,皆得仰賴彌羅宮庇護,是故對他們這些外門弟子都需交好,半分不敢得罪。
在外界打生打死,哪有在長留山作威作福自在逍遙。
外出是不可能外出的,修成金丹之前都不可能外出。
長留山棲居的散修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
再說他們在修行上也少有礙難,尋常修家恨道高遠,不是這一關踏不過,就是那一境界不得圓滿。
他們許多師兄弟只覺修行毫無波折,一路精進,平直順遂,似乎只要稍加修持就能平坦趟過所有道法難關。
就如許多一代師長一般,穩穩噹噹就能修到金津鍊形圓滿。
然後要麼等著壽元將近放手一搏,福緣深厚的能成就上品金丹,得以晉升天外天修行長生道法。
命淺的耗盡底蘊,只能下山回家娶妻生子,好留下一絲血脈傳承,打點過後輩將來出路,再安心享過最後一點清福,等著壽終坐化。
當然近些年同門中也多了其他一些心思,那些心氣淺,天資薄的外門弟子不再執著於上品金丹,渴盼注籍長生,而是妄圖修一枚中品甚至下品金丹。
雖然這般會絕了長生指望,但能入得金丹,也多得幾百年壽命,何嘗不是另一種逍遙愜意呢?
如今他二人卻都不需思慮這些事兒。
山君那一拳霸道絕倫,當初泰惡以金津鍊形圓滿之境也不曾接得,如今雖然少了兩桿玄陰聚獸幡的法力,又分潤了一部分給熊大,但也絕不是他們能抵擋的。
也就一人一拳,俱被打爆了護身法力,將他們體內絳宮丹田轟破,一身真氣暴走,彌散於天地之間。
數十年修持,毀於一旦!
等山君如拎死狗一般將他們擲太玄殿外,就瞧見了喬名、余蟬,還有四名二代弟子。
這四位皆是余蟬的手下師侄兒,平時幫余蟬管理饒奉天所執掌的金玉峰,這回也被她一併帶來協理三曜峰內務。
知道喬名這個七老爺要清理門戶,都被她喚來聽命。
高、王二人重傷垂死,見了余蟬諸人,原本還想向同門師長呼救。
等瞧見她們都以喬名為首,恭敬跟在身後,頓時明悟這位面目俊秀,氣象尊貴的少年必然是新晉真傳,執掌太玄仙府的七老爺。
再看兩個出手傷人的兇惡歹徒對著喬名躬身復命,哪裡還不知道自家隱私算計已經被揭發,如今是大禍臨頭了。
他二人強撐著殘軀想要認罪求饒,卻見喬名一抬手,一道法力就將他們嘴巴封住,連一聲吱嗚都不能發出。
熊大用力過度將兩名仙童打死,如今正吭哧吭哧想要辯解,也被喬名一個冷漠眼神制止。
他只好縮著脖子陪站在山君身側,不敢再說。
只是渾身似乎瘙癢難耐,止不住想要用大手來回摩挲,一點不見安分。
喬名垂著眼帘,掃了一眼高、王二人,無喜無悲,冷聲說道:「太玄仙府門下仙役德行不端,勾結攀附外院弟子,已有背主二心,如今就地正法,以振綱常。」
他又指了指高、王二人,定罪道:「此二外門弟子不敬上位,挾鴆毒之心,意圖陰算真傳老爺,不能輕易放過。
你二人若不想牽連師長,妨害家門,便從實招來,同夥還有何人?」
他也不用高、王二人當面招認,自有餘蟬用修家手段一一查明。
又對余蟬諸人施令:「你等押他二人去須彌峰指認共謀黨羽,一併擒拿,廢去法力。」
「若有抵抗,就地格殺勿論!」
「太玄仙府餘下仙役童子自任命以來,怠惰曠役、貪墨公帑,以致太玄仙府庶務壅滯,號令不行。
如今也都一併廢去法力,送歸須彌洞天,不許再修仙法,終生不得任用。」
他又對山君、熊大指派道:「你們且聽命余蟬師侄兒,隨她去辦妥這幾件事。」
兩妖躬身領命,熊大心頭忽地雲開霧散,復見光明。
他只覺有靈光閃過,腦子都清明了許多,自作聰明想道:「老爺既不曾動怒,還肯任用,想必老熊沒辦錯事兒。
這些混帳東西是打死還是打廢也沒甚區別。
這一回再去正好多出一些力氣,能一拳打死,絕不留手。
也好叫老爺知曉,老熊何等實在,肯賣力氣,絕不剋扣。
這般才能叫老爺多多招呼老熊出來辦事,省得長久困在玄陰幡內發愣,好生憋悶。」
喬名瞧出這熊妖神色古怪,他也懶得去察他心思,又去囑咐余蟬。
「辦完這些事,師侄兒代我去須彌洞天一趟。
挑選幾十名心性清明,秉性純良的仙童,任為太玄仙府仙役。以後還要勞師侄兒費心好生調教一番,能令太玄仙府運轉自如。」
余蟬爽利應承,帶著幾名得力晚輩,連同山君、熊大二妖,將高、王二人押著離去。
她向來精明強幹,辦事雷厲風行。
先是在太玄仙府收攏一眾仙役童子,當面清算近日眾人罪行,又言明了七老爺的裁斷,還不等眾仙役哀嚎求饒,她厲聲喝道:「我彌羅宮七位真傳老爺從來一體同休,同氣連枝,無分彼此。
你們怠慢了七老爺,便是開罪整個彌羅宮,豈非自斷生路。
須知爾等乃是彌羅宮家養的奴才,身家性命皆依附在老爺們手裡。七老爺仁慈寬厚,不願沾染殺孽,我余蟬卻非是心慈手軟之人。
七老爺既然覺得爾等無用,那也不必再留,都送入輪迴罷!」
她將話說完,一塊錦帕已然飛出,化作百丈大小雲錦,青光大放,任由數十名仙役如何掙扎也是無功,眨眼間將一眾人等兜住。
幾個呼吸後,法器變回尺許見方的錦帕,收入袖中。
頃刻間,便處置了這些怠惰貪鄙的仙役,抹殺數十條人命,連一絲血腥氣都未曾流出。
癱在一旁的高、王二人,瞧見這等狠辣手段,心中恐懼無以復加。
頓時醒悟,如何掙扎也是無濟於事,只盼能爽快交待,求得一個痛快,不去牽連家中師長、老小。
同行諸人面無表情,無動於衷,似乎都不曾在意這般小事。
惟有熊大瞪圓了眼珠,心思飛快轉動。
「乖乖,這小娘們好生潑辣,殺起人來可比老熊爽快多了。怪道她一個小女孩能得老爺寵幸,委以重任。
老熊須不弱於人,一會再辦事可要瞅准了,指認出一個同謀,就搶先出手將人打死,免得一根毛都不曾撈著。」
余蟬轉眸瞧了一眼眾人,當先架起青雲,飛往須彌峰。
「處理過這兩件事兒,便能令外門安寧許多。免得總有不開眼的,敢冒大不去冒犯老爺。」
「整日介不想著用命參修道法,只在這些俗務上折騰,爭搶外門權柄、蠅頭小利,做一些雞毛倒灶之事,著實叫人氣惱!」
余蟬辦事極妥帖,深得饒奉天喜愛,故而被委以重任,掌管金玉峰一府大任。
這卻開罪了須彌峰一脈眾多外門一代弟子。
彌羅宮諸多真傳從來用心潛修,少理外事。
偌大一家玄門正宗,便叫外門弟子掌控,這其中多少靈材、公器、府帑都要流轉。
多得一分權柄就多一份修行資糧,怎容他人插足。
更何況余蟬替師辦事,時常出入長生殿,得掌教大老爺讚賞,權柄日盛,已經壓過一眾掌教老爺名下一代記名弟子。
原本局勢引而不發,余蟬就已經有所察覺,知道同門生出間隙。
直至三曜峰真傳得授,七老爺執掌最後一座太玄仙府,余蟬又得饒奉天調派,管理太玄仙府一脈。
這終於令得許多人生出心思,要來為難一番。
故而有了刻意挑選頑劣怠惰、品行不端的仙童,來填充太玄仙府仙役之事。
為的就是不令余蟬將事辦好,只等太玄仙府內務鬆弛,綱紀散漫,再來發難,叫她落了臉面,為真傳老爺們嫌惡。
可他們卻小瞧了余蟬,她早已知悉這些道理,又知這位七師叔新入彌羅宮,正好需要立一立威風,便任由這些人胡作非為。
只等機緣一至,再向七師叔坦誠相告,既給這位新任真傳一個口實,得以懲治門風敗壞、濁流橫行的外門,又能容她徹底清算一番,不叫這些陰算再來妨礙她修行。
余蟬飛在空中,對著身後一名弟子說道:「那名叫關莞的待入外門弟子,既得七老爺賞識,這次便將她收來金玉峰一脈,回頭送去太玄仙府,教她協理太玄仙府內務。」
那弟子點點頭算是應下,余蟬又瞧了一眼跟在後頭的山君、熊大二妖,心頭暗忖。
「想不到七師叔年紀雖淺,道行未有多高深,手段卻著實不凡。
這兩個妖怪似乎是陰神之流,修為不見如何高深,法力卻強悍如斯,只怕我全力應對也討不得好去。」
她原本只以為喬名是一個醉心修行,天資高絕,不知世事的少年,不曾想今日見得這般高深手段,處理事情也是手腕老練,厘剔有方,毫不拘泥。
「難道這便是真傳弟子的氣象麼?道心圓融透徹,不為外事所染。」
她輕嘆口氣,不再去想,心頭已打定主意,要借今日之事,將外門好生敲打一番,以振彌羅宮門風。
喬名分派完諸事,不再思慮這些俗務。
他回至殿中,安心參修道法,琢磨法術。
數個時辰之後,山君、熊大便回程復命,他皺眉瞧著熊大一身鎧甲沾滿鮮血,神色卻格外傲然,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夯貨是殺了多少條人命?余蟬師侄也不說阻攔一下,難不成外門崩壞若斯,非要大開殺戒一番不成?」
他哪裡知道,今天熊大犯了渾病,高、王兩人每指認一人,熊大就當先搶至,五災煞氣爆發,一槍將人挑死。
起初余蟬還想阻攔,熊大隻以為她想搶功,越發鼓催法力,總在她之前將人殺死。
到後來,余蟬也不願再浪費法力去攔他。
他們這次又是師出有名,人證當前,許多外門弟子也不敢阻撓。
那些互相勾結,想要給七老爺一個難堪的,俱都被清算。
甚至余蟬借這次事兒,還點了幾個平時格外張揚,心存歹念,刻意刁難之人,也被熊大順手解決。
這一遭事後,余蟬在彌羅宮之中已是七位真傳老爺之下,權柄最大的記名弟子,再無人敢捋她虎鬚。
以後都能安心處理外務,不虞有人為難。
「既然余蟬放他們獨自回來,想必事情也辦妥帖,我卻不需再操心。」
喬名這般想著,順手收了兩妖入幡。
他正想繼續用功,忽有一道燦若雲霞的刀光穿過虛空,朝他斬來。
這一道刀光催來,天地都失了顏色,太玄殿之中只有紅燦燦一片光芒。
甚至蓋過了殿外青山,雲上驕陽,長留山上經久不衰的仙光。
喬名眼中,天地都已調轉沉淪,入目只有明晃晃的刀氣。
這一刀,比他的真吾劍飛起斬殺玄元時還要凶辣狠絕!
若讓他形容,心頭便會冒出一句話。
紅霞一落三光斂,刀氣縱橫天地窄!
這一刀喬名不能抵擋,就算催使九霄錦嵐帕和真吾劍亦是有死無活!
要死了麼?
喬名心頭閃過一念,忽而有感,大聲笑道:「可是三師姐回來了?卻是嚇唬師弟做甚?
「,隨他話說出,刀光一閃而逝。
太玄殿中落下一人,身著緋色對襟長裙,肩落披帛如紅雲,長發烏黑,笑粲若流霞。
好一個雲中仙子,雲霞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