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管教不嚴,為弟子不尊
喬名入主太玄仙府已有月余,除一次去往須彌峰聽掌教大師兄講道,再未踏出殿門。
平日只有五師兄饒奉天有過幾次登門,閒聊敘話。
太玄仙府多由一眾仙役、仙童打理,喬名少有過問。
平日只有一名掌事弟子會來與他請安問禮,稟告一些府內雜事。
她乃是饒奉天記名徒弟,名喚余蟬。
喬名今日也是恰逢試演新學的法術,少見的踏足別處,卻不想會遇到一個門下弟子,知道了許多平時不曾留意之事。
他倒未惱怒,而是露出溫和笑臉,詢問道:「我名喚喬名,卻並非太玄仙府的弟子或雜役。不知你姓甚名誰?怎會知曉這些?」
一身火紅衣裙的女孩歪頭看他一眼,見他不再打自家火榴兒主意,也寬了幾分心。
她毫無心機,直爽回應:「我名喚關莞,還未入彌羅宮門牆。」
「我祖父乃是當代掌教十大記名弟子,因不得踏入金丹境,早已坐化。
「我父關惟得祖父餘蔭拜入外門,入門二百餘年,尚未踏入金丹。早年也離山歸家!」
她還想回問,又聽喬名疑惑道:「是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的關關。還是婠婠好貌的婠婠?」
她奇怪地瞧了一眼,嘀咕一聲:「我又不是儒學碩士,聽不懂你說的什麼。是關門閉戶的關。名「莞」是蒲草之莞。」
關莞說完,黑瞳溜圓地瞪了他一眼,反問道。
「你又是何方人士,瞧你氣象可不像府內仙役,你既不是彌羅宮外門弟子,怎敢在太玄仙府胡來?」
「你可否不將我寄養馬兒之事對外說出?」
喬名哈哈一笑,點頭道:「你儘管放心,我絕不告發你。我與這太玄仙府主事余蟬有些熟捻,得她邀約,前來做客。」
「你也不用誤解,我收取這些事物乃是正經做事,非是偷竊。」
關莞聽他說得這般大方,看他面相又極正派,當真信了幾分,她拍拍胸脯,鬆弛不少0
她又覺不夠妥當,當下補充道:「再有幾日,我便會被收入門牆,拜在我父親好友名下。
到時就能大方將榴火兒送去須彌峰豢養靈獸仙寵的豢獸園,不會再來占太玄仙府的便宜。
以後我再幫太玄仙府做幾件差事,當作補償,不會白白占這些好處!」
「一個未入門牆的弟子,倒比我這個真傳老爺還知曉很多門中之事,是我太過疏忽。
倒不妨再問問她。」
喬名取過一把靈草,當著關莞的面餵養一回那匹叫榴火兒的駿馬,果見關莞臉泛笑顏,越發放鬆。
他又不經意間問道:「怎麼你家三代都能拜入彌羅宮門下?可是有甚緣法?」
「而且我聽聞,元陽一泄,金丹難成。你關家怎似乎並不在意,都有生兒育女?」
這一身火紅的女孩撫摸著正在齧草的榴火兒,一臉慰懷,她似乎很是關切這匹馬兒。
她一身紅裙,爛漫天成,和這神駿如火的大馬倒真有些相契,若是縱馬飛馳,想必格外嬌艷。
她聽得喬名發問,面露疑色,奇怪道:「長生豈是輕易能求?萬千修家都未必能有一人注藉長生,難道不得長生就不要成家立業,傳宗接代了麼?」
「我祖父近兩百餘年都修不得金丹,眼見壽元將近,自然要下山娶妻生子,延續祖脈。」
說到這裡,她情緒又轉低沉。
「至於我父,也不過是走祖父的老路,如今金丹難求,已經無有幾年壽元了。」
她嘆了一口氣,疑惑看向喬名道:「你既是外門弟子余蟬師叔祖的好友,卻不知道彌羅宮外門之事麼?」
她也不等喬名回答,口若懸河說來,一張粉唇亮起皓齒,好似銀光點點,閃爍不停。
「彌羅宮真傳原本只有六位老爺,直到近些時日,又有一位七老爺列席,如今七峰齊聚,再無員額了。」
「真傳之外,諸位老爺還收有諸多記名弟子。」
「掌教大老爺定下了這許多記名弟子的修行道法,也不禁止外門增收再傳弟子。
俱是一視同仁,肯傳大法。這些記名弟子倒也不多,聽聞尚存人世、還在宮中修行的也不過一二十位。餘下皆是再傳弟子。」
「諸位老爺一心修長生道法,顧不得瑣碎之事,更理不得外門諸事。便俱交由記名弟子打理。不知道多少年下來,彌羅宮人才濟濟,就成了外門之勢。」
「因此之故,偌大彌羅宮除七位老爺之外,權柄皆由這些首代記名弟子掌控。」
「我祖父乃是大老爺十大記名弟子之一,帶契後輩入門卻有何難。」
她說到這裡,頗覺榮光,翹起白皙小巧的頷尖,繼續道:「我父自然也能存一點餘蔭,也能容我拜入門牆。」
喬名點點頭,也覺有些道理。
他如今回想,當時初入長留山時,須彌峰上白玉雲台就有一二十位修家在恭迎。
五師兄的記名弟子余蟬似乎就在其中,如今想來,這些必然就是僅存的記名弟子了。
也只有他們有這資格來拜見喬名這位真傳之一的七老爺,其他無干人等卻是連迎接的資格都沒有。
大概理清一些頭緒,他又含笑問道:「這太玄仙府的七老爺是怎生回事,居然容得門下侍從如此胡來,也不多做管束?」
這廝也是滑頭,自家事還好意思去問旁人。
關莞聽聞,輕蹙秀眉,搖頭表示不解。
「我亦不曾見過,哪裡知道這位真傳老爺的事兒。」
「只是第七位真傳之位空置數百年,一直無有動靜,外門多有傳言,這一道真傳未必不是眾人的一個機緣。」
「許多弟子都生出幾分寄望,想著只要潛心修行,未必沒有被選為真傳的一天。」
「如今所望成空,豈會不生憤懣難平、不甘之心?私下言談之時,難免不會有怨懟之言。」
「我只聽過一些風聞,說這七老爺年紀尚淺,不過弱冠之齡,修為又甚淺薄,似乎同你我一般,只是初入通天鍊形的道行。」
「是以外門諸多弟子對他頗不恭敬,就連發派過來的仙役、仙童都是一些平時缺少教養,秉性頑劣之輩。」
她說這話時神色略顯一絲鄙夷,稍稍壓低了嗓音。
「聽聞余蟬師叔祖為這些仙役、仙童傷透腦筋。又不得這位七老爺鼎力扶持,使得太玄仙府頗為混亂。
一應諸人做事怠慢不說,還有背主藏私之人,貪墨不少財貨。
他們又仗著是七老爺直隸,對外很是仗勢欺人。越發使得風評不善!」
她又疑惑地瞅了瞅喬名,確認他應該不是這般人,也就沒再多說。
「看來不是記名弟子都不知曉彌羅宮真傳的規矩,甚至記名弟子也未必有聽聞,是以生出許多妄念!」
喬名點點頭,總算對門中諸事有了大概了解。
「是我管教無方了!」
他也不再多說,和關莞閒扯幾句就推說還有他事,獨自離去。
這女孩見自家馬兒完好無損,也不做多想。
瞧著喬名縱起一道劍光,眨眼間消失不見,似乎急切要去處理什麼大事。
她搖晃腦袋,又嘀咕一句。
「這小哥倒真英俊,性子也算寬厚和善,就是做事毛毛躁躁。
胡亂收攝閒雜物事就罷了,還在仙府縱劍飛馳,怕是免不了余蟬師叔祖一頓責備。」
彌羅宮七峰之間從來只許緩飛徐行,可不准許這般無禮胡為。
縱使騎乘靈獸,也都需拉緊仙韁,不得發出嘈雜之聲,免得驚擾七位老爺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