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袖裡乾坤大,九霄雲煙羅
往後幾日,喬名深居太玄殿,一如初始那杜門不出的架勢。
紫陽真氣日漸增長,喬名打磨這真氣也極有耐心。
如今他修行上漸漸分出主次。
首要以修太虛紫陽真氣為重,次重則在太和玄陰真氣。
直至二者並駕齊驅,相得益彰。
屆時再來齊踏玄門鍊形第二道關卡,金丹象。
這二部道法是他長生要訣、立身之本,以後勢必一意參修的大道真訣,自然是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不過他還是按照慣例,每日做足功課,便不再苛求。
這些他都請教過掌教大師兄,當時簡伯淵也覺深以為然,並出言稱讚,曰:物壯則老,謂之不道,不道早已!
是以煉玄門道行之外,喬名還有幾分餘力煉《天劍萬幻真訣》。
只是如今此真法已是無關宏旨之法,不著他看重,神宗修為進展慢慢落於玄門道行,再不如之前那般銳進。
除修行外,自然是煉寶煉法,尤其是他新得的諸多法寶禁制。
首要便是新得自簡伯淵大師兄所贈的收納法寶和那一門袖裡乾坤」的法術!
兩世為人,這法寶法術實在太合他口味,不由得不生出偏愛。
「有詩云:袖納山河方寸內,胸吞星斗九霄間。」
「正好我還有一帕,乃是在九霄之上采煉雲氣所煉,名曰:九霄錦嵐帕。便也給你取個相似的名字,就叫:九霄雲煙羅。」
喬名擺弄這件法寶,又掏出九霄錦嵐帕,兩相對比,當真有幾分相似。
同樣都是煙雲縈繞,氤氳靈韻,靈光漫溢,虛中有實。
這九霄錦嵐帕一尺見方,柔若輕煙,平時被他貼身藏於襟懷之內。
這九霄雲煙羅則是拳頭大小,像個雲胎光丸,又像虛光煙團,也有幾分像是一匹羅綾。
兩者偏也有幾分淵源,喬名就依樣取了名號。
這九霄雲煙羅簡伯淵師兄只是隨手祭煉,還不曾動用,故而被喬名煉化得極快,花了幾日便煉化至一九重數。
簡伯淵師兄傳了名為袖裡乾坤」的法術,乃是煉用合一之法,既有祭煉之法門,亦有施術之要訣。
喬名就依法將之煉入紫襴法袍右袖之內,不用數日,就將兩者連屬合一,算是粗糙的化為一體。
以後施展法術便能借紫襴法袍遮掩九霄雲煙羅,將應對之物悄無聲息攝取困住。
那九霄雲煙羅被煉成似有若無的飄渺雲氣,漫布在袖內,任是修家動用靈眼也瞧不出端倪。
「而且以後若想更換法袍,也能拆分,無有任何妨礙。倒是頗多便利!」
喬名又耗去十數日,將法術悟通,就有些蠢蠢欲動,忍不住想要試演一二。
他先是一拂袖,將自家劍囊內的諸多物事、法器,除一身佩戴之物外,統統收入九霄雲煙羅中第一層芥子小境。
這一層只有數十丈方圓,原本空曠無一物,可見一個碩大一體的白玉石所鋪就的平場,無風無雲,見不得青天,舉目都是白茫茫的,倒也乾淨。
喬名打算用它存放各類物件,便給這一小境取名曰:雲章境。
他試耍了一次法術,頗覺有趣,又覺得雲章境空曠曠的,不甚爽利,還要再試。
他連揮法術,將太玄殿內放置的玉座法台,香爐供案,坐榻蒲團,玉幾長案統統掃入雲章境。
耍的興起,又將許多書格,典籍,文房用度一併攝入。
整個太玄殿被他這般搜刮,不用多久,就成空空如也,徒留了一個寂寥大殿。
「用這法術掃入無主的死物,倒是毫不費法力,就是耍一整天都沒甚要緊。」
太玄殿被掃了空蕩,他還有些意猶未盡,這些閒雜物事也不勞彌羅宮七老爺費心,自會有門下添置。
他邁步踏出久未走出的大殿,沿途揮灑袖袍,什麼靈植盆栽,假山巨石,儀仗器物,來者不拒,皆盡收走。
太玄仙府如同遭了賊人,沿途被他掃蕩一空。
「這些東西也都不打緊,放在雲章境還是太玄仙府都是一樣,我還是去試試收拿活物是否會耗費更多法力。」
喬名收了一堆死物,略覺不稱意,還打起了仙府靈獸的主意。
九霄雲煙羅第二層有百丈方圓,非是如雲章境一般空無一物,而是一處曠野。
有許多不知從何攝入的空置民房,也有青山綠水,草甸叢林,甚至還有許多蟲鳥繁衍,如同一座世外隱居的村落。
只是有風有雨,卻不見白日黑夜,終日都是白燦燦的,似乎永無黑夜。
喬名給這一層取名曰:雲華境。
正合用來收攝活物。
這位真傳七老爺顯然還顧忌幾分臉面,知道一峰之主做這些事有些小家子氣。
他今日也是放縱開了,再不拘束,遊蕩間信手施為,來著不拒,皆盡被他法術演練收攝。
幸而太玄仙府任事諸人都認得他,遠遠見他稀奇古怪便都避開,未有將他當賊人追打。
他走走停停,來到一處院落,這裡是三曜峰豢養靈獸仙寵之所,聽聞是養了不少仙禽異獸,多為門下諸人用來飛行代步之用,能節省不少法力。
這時正巧無有人事,院內空無一人。
喬名踏入一間獸寮,就見有數隻靈鶴在內。
這些靈鶴甚有靈性,周身已有許多妖氣充盈,顯見再有數十年就有望先天鍊形,化形成妖。
它們皆有六尺身長,霜羽如雪簾垂落,或在亭亭獨立,或在縮頸淺睡,或者啄飲靈水,眾皆閒適悠然,對喬名這個陌生之主,毫無防備。
喬名嘿然一笑,連揮法術,這幾隻靈鶴倏然無蹤,俱都被他攝入雲華境內。
喬名感應了一會,見這幾隻靈鶴恍如未覺,過了數息方才驚覺有異。
等察覺並非在太玄仙府獸寮之內,便都驚慌起來,俱用本身妖氣催發,或飛或走,想要探個究竟。
奈何慌亂許久也找不得出路,雲華境四周都有禁制阻隔,哪裡是它們能夠打破的。
等折騰許久,妖力耗盡仍舊無有建功,它們只得無奈認命,沒用多久就尋了一處草甸,休憩棲身。
「法力略有損耗,倒也無有多大妨礙。」
「若是通天鍊形之上的敵人,手持法器,法力又足夠精深,怕是就有些礙難,不能長久囚困。
或許不用數日就會將我本身法力耗盡,強行破除法術,脫得身來。金丹之上,恐怕連攝入都難!」
喬名嘀咕一陣,又往下一處獸寮尋去,這裡有幾隻妖氣更為旺盛的靈獸。
最為惹眼的是一匹火紅色的靈馬,足有八尺之高,甚為俊逸。
鬃如火焰,蹄如鍛鐵,威風凜凜,賣相極好,將同在獸寮的一眾靈獸都壓了下去。
「咦!這馬妖氣厚重,隨時都能踏入通天,修成馬妖了。」
喬名見獵心喜,正要施展法術。
這時身後竄出一道紅影,就來拉他衣袖,口中焦急說道:「不許你打我家榴火兒主意。」
來人一身似火,裙擺飄揚,是個臉生的女孩。
喬名收了法術,古怪看看她,疑問道:「你不認識我?」
這女孩十五六歲,面容嬌俏,天真活潑,手足擺動幅度極大,毫不在意斯文禮節。
她這時面色惶急,略帶怒容,焦聲說:「我管你是哪位門下弟子,這匹馬兒是我寄養在太玄仙府的,不是宮內私產,你可不許再偷拿。」
「我跟著你可有許久,瞧你一路偷摸,將太玄仙府家當都收完了,現在又打我榴火兒主意,豈能不阻攔?」
喬名奇道:「你不是太玄府任事之人罷?
我可不曾聽聞還有人寄養了靈獸在這,莫不是你想要貪墨這靈獸?還是自家豢養不起,偷放在這,好蹭府內的貼補用度?」
女孩被他說破心思,頓時俏臉一紅,更襯得一雙杏眼水汪汪的,她撅起粉唇,爭辯道:「誰不知道太玄仙府被一個修為淺薄、少不經事的黃口小兒所執掌。
外門師兄弟個個都不服膺,那些調遣來的仙役、仙童也都把他當軟柿子捏,平常躲懶、打閒還不夠,都變著法兒從府中揩油,還仗著仙府勢大,趾高氣昂的四處搜刮財貨。」
「你不也是!絲毫不講收斂,膽大包天,連平地都被你搜刮三尺,還來說我。」
她忿忿不平地說到這裡,膽氣頓時低了幾分,扭捏道:「我若非實在養不起榴火兒,怎敢豁出去借著仙府獸寮課養幾日。除此之外,可不曾做過其他壞事。」
喬名古怪一笑,頓時熄了試演法術的心思,想要好好問上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