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從水域出來,外面的天也黑了。
大家沒有回去部落,而是去了之前休息的山洞。
晚上的森林危險,再加上距離回去還有不少距離,所以大家就決定先在山洞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去。
走的時候,空出的鍋里還有殘留的湯汁。
因為有獸人的氣息,所以也沒有野獸敢靠近。
牆上掛的魚,到是還留著。
只是昨天在水域都沒吃好的大家,這會也沒力氣。
「我跟尼克去抓一頭小獸回來,你們幾個雌性先在山洞裡洗洗,多米,還要麻煩你等會兒給拉金傷口重新上點藥。」
「伊恩,布魯諾,你倆留在山洞裡,保護雌性。」
蘭德安排好,就跟尼克一起去捕獵小獸。
格雅帶著幾個人去山洞的水池裡清洗身上泥點子。
獸皮濕漉漉的,肯定是沒辦法穿了。
問題是現在也沒地方更換,只能湊合穿在身上。
「你在這休息,我在旁邊撿點柴回來生火。」伊恩對布魯諾說著。
火堆燒起來之後,山洞裡的寒氣被一點一點逼退。
橘紅色的光沿著石壁爬上去,把潮濕的水汽都照成了暖融融的薄霧。
陸羽和格雅洗完身上那些泥漿,濕漉漉的獸皮貼在身上,冷得直打哆嗦,看到火光立刻湊了過去,蹲在火堆邊把手掌伸出來烤著。
「舒服了……」
陸羽長長呼出一口氣,指尖在火苗上方慢慢轉著,皮膚上被泥水泡出來的涼意終於一點點褪下去,「剛才在水裡的時候,我覺得我這輩子都暖不回來了。」
格雅靠在她旁邊坐下,發梢還滴著水珠,但臉上那些泥點子已經洗乾淨了,露出本來白淨的面孔。
他用木棍把火堆撥得更旺一些,火星噼里啪啦地跳起來,映得他眼睛裡都是亮閃閃的光。
伊恩從洞口外抱了一捆乾柴回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轉頭看了一眼山洞裡幾個圍著火堆坐著的雌性,又看了看正靠在水潭邊閉眼歇息的多米和拉金,自己也找了個靠近火堆的位子坐下了,把腳邊的碎柴攏了攏。
「我去撿點野菜回來。」
格雅站起身,把烤乾了一些的獸皮外衣攏了攏,順手從牆角拎起一個空獸皮袋子,「山洞外頭那片坡地上我看到過幾叢野蔥和地苔,煮湯放進去應該不錯。」
伊恩也跟著站了起來:「我跟你一塊兒去,別走遠了。」
格雅點了點頭,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洞口。
山洞裡暫時安靜下來,火堆噼啪地燒著,布魯諾靠在一塊凸起的石壁上閉目養神,多米正低頭給拉金重新拆換傷口上的獸皮綁帶,動作比昨天更熟練了些。
林晚晚坐在火堆最邊上,兩條腿伸直了湊近火烤著,靴子脫在一邊,鞋底上的泥已經烤乾了一大半,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土渣。
她盯著火苗發了會兒呆,忽然問了句:「不知道尼克他們抓到了什麼。」
陸羽在旁邊懶洋洋地接了一句:「反正肯定比昨天咱們啃的肉乾強。」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洞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和獸肉被拖在地上的摩擦聲。
林晚晚一下子從火堆邊跳了起來,探著脖子朝洞口望。
蘭德和尼克從夜色中走進洞來,兩個人肩上都扛著沉甸甸的獵物。
蘭德肩上是一頭花鹿,體型不算太大,但毛皮上布滿漂亮的斑紋,四肢還軟軟地垂著,明顯已經斷了氣。
「回來了回來了!」林晚晚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圍著那兩隻獵物轉了一圈,眼睛亮得比火堆還旺,「花鹿!羚羊!你們也太能了吧~」
蘭德把花鹿卸在地上,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笑著說:「運氣好,沒走太遠就碰上了。大傢伙都餓了一天了,今晚吃頓好的。」
尼克把羚羊也放下,抬眼先掃了一圈山洞,確認所有人都安穩地待在裡面之後,目光才落到林晚晚身上。
她雖然換了件烤乾的外衣,但頭髮還有些潮漉漉的,光著腳踩在地上,腳趾頭被火堆烤得紅紅的。
他嘴角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彎腰蹲到獵物旁邊開始收拾。
伊恩和格雅也正好從外面回來了,格雅的袋子裡裝了滿滿一兜野菜,綠油油的葉片上還掛著露水。
他看到洞裡的鹿和羚羊,歡呼了一聲,把菜兜往石台上一放,跟著蹲到水潭邊開始清洗。
安德林幫忙把羚羊拖到水邊,用石刀利落地剝皮、去內臟、分割成大塊。
格雅把切好的羚羊骨頭和肉塊放進空鍋里,添了清水,又撒了一把洗淨的野蔥和地苔,把鍋架到了火堆上。
水很快便咕嘟咕嘟地翻滾起來,肉香混著蔥香一點點漫開,鑽進了每個人的鼻腔里。
另一邊,蘭德和尼克在處理那隻花鹿。
石刀沿著脊背劃開,把整張皮完整地剝了下來,露出底下深紅色的嫩肉。
尼克把鹿肉切成厚薄均勻的大片,用削尖的木枝串起來架在火堆旁的石頭架子上。
鹿肉一碰火,油脂便滋滋地冒出來,滴進火堆里濺起一小簇白煙,焦香和肉香交織著往上飄。
「這個烤著吃,那個燉湯喝。」林晚晚蹲在火堆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幾串正在變色的鹿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好像真的在野炊。」
多米幫拉金換好了藥,把手洗乾淨,也坐到了火堆邊。
他看著那鍋翻滾的羚羊湯和架子上滋滋冒油的鹿肉,咽了咽口水。
自從吞了卡格爾,他已經好久沒有吃過一頓正經飯了。
如今朋友在身邊,鍋里燉著羊湯,他餓的難受。
格雅見他看著鍋里,以為他是餓了。
連忙裝了一碗湯遞了過去。
拉金兩手捧著,道了一聲謝謝,吹了吹小口喝下。
湯的熱度從喉嚨一路滑下去,把大半天積在骨子裡的寒氣都衝散了。
陸羽端著一碗湯,縮在火堆旁邊小口小口地啜著,忽然說了句:「有火有肉,確實很像野炊。」
都忘了白天的兇險,差點死在沼澤里。
林晚晚咬了一口烤鹿肉,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地接了一句:「對吧!」
蘭德坐在火堆另一邊,手裡轉著一根串著鹿肉的樹枝,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把那雙通常沉穩的眼睛照出了一點難得柔和的溫度。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陸羽,陸羽正低著頭喝湯,發梢上還沾著一片沒摘乾淨的碎菜葉。
他伸手把那片葉子拈下來,什麼也沒說,又把目光收回了火堆里。
尼克坐在林晚晚旁邊,把一串烤好的鹿肉遞到她手裡。
林晚晚接過來,咬了一大口,被燙得直吸氣,卻還是捨不得吐出來,鼓著腮幫子一邊嚼一邊沖他笑。
尼克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那點弧度終於壓不下去了,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點油漬擦掉了,然後也端起自己的湯碗,慢慢喝了一口。
火堆噼啪地燒著。
山洞裡沒有風,只有鍋里的咕嘟聲、烤肉的滋滋聲,和偶爾傳出的幾句低低的交談和笑聲。
那些泥漿、沼澤、巨齒獸和腐爛的氣味,被擋在洞口的夜色之外,像是隔了一整個世界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