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金從前方折返回來,蛇尾圍在多米身邊的水面上,低頭看著他那雙手緩緩從水底托起來的東西。
那是一株巴掌大小的、通體泛著淺綠色螢光的草藥,葉片肉質肥厚,邊緣鑲著一圈更亮的銀白色細紋,根須細密而完整,在水光里微微顫動,像還在呼吸。
「就是這個。」
多米的聲音里壓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他捧著草藥的手指甚至有些輕微的顫抖,「老族長留下的古籍里畫過這東西,他管它叫夜光苔,長在沼澤最深處的冷泉里,從不見天日卻會自己發光。這東西……就是能幫你穩定蛇化狀態的東西。」
拉金怔怔地看著那株泛著螢光的草藥,尾尖微微蜷了一下。
他的喉結動了動,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好幾息,他才開口,聲音有些發啞:「……它真的能讓我不再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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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多米抬頭看著他,目光篤定,「夜光苔能修復獸化時被強行催化的經脈損傷。你當初被卡格爾強行催化化形,經脈斷了又接、接了又斷,才會出現半人半蛇的不穩定狀態。」
「這東西治不了根本,但能幫你穩固住現在的形態,不會再突然失控。」
「有了這個東西,以後就算部落在出現化形不了的獸人,也能一試,說不定能催生,化形。」
他不敢保證,卻有九成把握。
老族長雖然不是東西,但留下的那些東西卻很有用。
他不知道那些寫在樹皮上的東西是和人卷寫,可卻能看出獸人時代在以前也是有過不一樣的。
古籍上還有屬於女人的畫像,就和陸羽林晚晚長得一樣。
他想。
或許在這之前他們沒有出生的時候,也有人像陸羽她們一樣穿越過來。
教他們將食物煮熟,教他們醫術。
只是後來發生了一場災難,瘦弱的雌性全都死亡。
連帶著留下的東西也全部銷毀。
這些東西應該是那時候誰不小心保留下來的,被老族長收了起來,現在便宜了他。
他看到古籍上說,瘦弱雄性強行轉化成的雌性孕育生命。
骨子裡其實還是雄性。、
所以才會只能生下一個。
強行多孕育,只能是一個換一個。
比如安德林的阿爸。
再生下安德林和安東尼後,死掉。
他想著,把那株夜光苔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腰間的濕獸皮囊中,又在囊口紮緊了兩道細藤。
不管如何,先將這些帶回去做成成品藥,給拉金試試。
做完這些,他抬起頭來,目光越過拉金的肩頭,看向前方不遠處那片水面。
那裡的螢光比其他地方更密、更亮,星星點點地浮著,像一整片沉默的星空沉在了水底。
「那裡還有更多。」
多米壓低了聲音,指了一個方向,「你去采,小心點。夜光苔的根須很脆,碰斷了藥效就折了大半,得連根帶泥整株起出來。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層認真,「那一片水底我探不到底,你游過去的時候留心腳下,別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
拉金順著多米指的方向望了一眼,那條蛇尾在水面下輕輕擺動了一下。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沖多米點了一下頭,然後轉過身,無聲無息地滑進了那片螢光最密的水域。
他的蛇身貼著水面,幾乎沒有驚起一絲浪花,鱗片的暗色在螢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沉靜。
他游到那片密集的夜光苔上方停住了,低頭仔細辨認著水底那些微微發光的位置,然後緩緩探下身體,手臂沒入水中。
指尖觸到第一株夜光苔的肉質葉片時,拉金屏住了呼吸。
他學著多米方才的動作,順著葉片摸到底部的根須,指尖貼著泥層慢慢劃了一圈,確認了整株草藥的分布範圍之後,才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托住根團,輕輕一提。
一株完整的夜光苔被他從水底的泥層中託了出來,根須細密如發,一絲未斷。
多米在遠處蹲在水裡,緊緊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大氣都不敢出。
看到拉金穩穩地把那株夜光苔舉出水面、根須完好的那一刻,他才把攥緊的拳頭鬆開,悄悄呼出一口長氣。
拉金把草藥放進自己隨身帶的防水皮囊里,又低下頭,繼續采第二株。
他的動作越來越穩,越來越輕,像一條學會了用手的蛇,在水底的螢光中彎著腰,一下一下地把那些發光的草藥從泥里請出來。
多米就那樣蹲在遠處的水裡,看著那片螢光明滅的水面上,那條半人半蛇的身影一遍一遍地彎腰、探手、托起、裝入。
霧氣在他周圍緩緩流動,水面下的光映在拉金的脊背上,把那層覆滿暗鱗的皮膚鍍上了一層溫潤的淺綠色。
希望能行吧!
多米垂下眼,把腰間那囊夜光苔按了按,輕輕說了句:「……好了,夠了,回來吧。」
拉金在水面那邊頓了一下,直起身,手裡攥著最後一株剛採下來的夜光苔。
他回頭看了多米一眼,隔著那層薄薄的螢光和霧氣,兩個人沒有多餘的對視,但拉金蛇尾一擺,朝著多米的方向遊了回來。
他游到多米麵前,把手裡那株草藥遞了過去。
多米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忽然覺得這株夜光苔根部沾的那點冷泉水,滴在他手心裡的時候,竟然是溫的。
冷水溫泉?
有點意思!
「先回去找他們吧!」
「嗯。」
兩人說著向著大家走去。
多米走著走著突然注意到樹上結出的黑色果子。
眼底滲出一絲驚喜。「拉金,幫我摘幾個果子下來。」說著。
拉金雖然不知道他要幹嘛,卻還是上樹給他摘了十幾個。
多米將果子放進獸皮袋子裡,回去。
「多米,你們採摘到了?」
林晚晚看到兩人回來,連忙問道。
多米點點頭,提了提手裡獸皮袋子,「採到了,你們呢?」
「都弄完了。」
林晚晚指著身後幾個裝滿的獸皮袋子,說著。
「行了都別說了,先從這裡出去再說。」
蘭德起身,抱起兩包草藥,「晚晚,你的石油等過幾天我們帶了容器再來,現在不好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