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側過頭,看著橫七豎八倒在草皮上的這一排人。
還不等笑容收回,就被砸了一臉泥巴。
將他全身上下唯一乾淨的地方,也給弄髒。
「林晚晚!」
他咬牙切齒,看向手裡還抓著泥巴的人,「你又不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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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掉臉上泥巴,順勢向她砸了回去。
林晚晚也沒想到他居然會反攻,又抓起一坨泥巴砸了過去。
這下好了,多米也不慣著她。
當下就開始了泥巴大戰。
瞬間泥巴滿天飛,沒有一個人倖免。
絲毫沒有剛經歷生死的危機感,全是玩鬧。
「笑什麼笑!」
林晚晚耳朵尖,一扭頭就發現了他嘴角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弧度,立刻指著他對眾人喊,「多米在笑我們!他居然還有力氣笑!看來剛才沒被打夠,我們一起打他!。」
「夠了夠了。」多米抬起滿是泥漿的手,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我錯了。我閉嘴。」
大家又笑鬧了一小會兒,身上的力氣才慢慢一點點回籠。
蘭德最先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那片長著枯骨藤的水域邊緣,彎下腰仔細看了看那幾株銀灰色葉片的細草。
說道。,「都別鬧了,趁著天色還早趕快採摘完草藥,爭取晚上之前出去。」
這裡畢竟不是安全的地方,有什麼鬧得出去再說。
多米撐著胳膊慢慢坐起來,雖然還有些發虛,但精神頭已經回來了大半。
他清了清嗓子,朝那片草指了指:「枯骨藤的根最重要,根須比葉子管用十倍,所以你們不要只掰上面的莖葉,得從根部往底下挖,連泥帶根一起起出來,根須越完整越好。」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貼著木頭的表面下刀,斜著鏟進去,把根須和木頭分離的時候手要穩,別扯斷了細根。斷了的根藥效會差很多。」
「旁邊那一片也都是草藥,我全都要,這些是止血的,雖然外面也有生長,但是生長在沼澤地里的草藥長期不見日夜,效果更佳。」
昨天她已經給布魯諾用上了,相信他們也見識到了效果。
所以他全都要。
「我在去前面看看,拉金跟著我一起。」
他要找的東西,在深處。
他不適合進入,拉金可以。
大家知道多米是想找給拉金恢復的藥,他們進來主要目的一個是枯骨藤,一個就是給拉金用的藥草。
大家沒多問,是因為不想太多的希望,最後失望。
「你們去吧!這裡交給我們就是。」
陸羽說著,彎腰開始採摘草藥。
她一直都很細心,枯骨藤交給她多米也放心。
「我知道了,這裡交給我你就鬧心吧!」
林晚晚逗比說著。
掏出腰間空著的獸皮袋,蹲到水邊一棵半露的枯木前,仔細看了看底下的枯骨藤。
銀灰色的細莖從樹皮的裂隙里鑽出來,葉片邊緣翻卷著,上面覆著一層絨毛般的細灰。
她拿著石刀,學著多米比劃的角度慢慢下刀,貼緊木面鏟進去,輕輕一撬,一小塊連著根須的泥團被她完整地託了出來。
雖然說話有點不著調,事情卻乾的不錯。
「看!」她舉起來給多米看,「這樣對不對?」
多米湊近看了兩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對。就是這樣。」
陸羽和格雅也各自找了附近長有枯骨藤的位置蹲下來,人手一把石刀,小心地貼著木頭往下挖。
安德林和伊恩在稍遠一點的水域,探到一叢更密集的枯骨藤,兩個人低聲商量著怎麼分片采,動作不緊不慢。
尼克和蘭德負責把大家採好的草藥收攏到一起,用乾淨的濕獸皮一層層裹好,再用細藤條紮緊,放進防水的皮囊里。
兩個人配合默契,一個接一個遞過來的泥團在他們手裡迅速變成整整齊齊的藥包,碼進囊中。
那邊多米帶著拉金潛入深處。
水越來越深,渾濁的泥漿漸漸變得清透了一些,多米跟在拉金身後,腳下踩著的水已經從沒腰的渾水變成了只到膝蓋的、帶著一層薄薄螢光的淺水。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木棍探了又探,確認底下的泥層足夠堅實才敢落下去。
拉金在前面游著,蛇尾貼著水面無聲地滑行,他的速度比多米快很多,但每游出一段就會停下來回頭等他,目光在霧氣和幽暗的光線中掃視著四周的水面。
不知道走了多久,頭頂的霧氣越來越薄,光線反而黯淡下來。
多米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樹冠不知何時變得低矮而密集,層層疊疊地壓著,把天光遮得只剩一絲絲淡青色的縫隙。
可腳下的水卻亮起來,水面下浮著一層幽幽的、淺綠色的微光,像是有人把碎掉的月亮碾成了粉,一把一把撒進了水裡。
多米停住了腳步,緩緩蹲下身,伸手探進那片泛著螢光的水面。
他的指尖觸到水底的一剎那,便摸到了幾片又滑又軟的葉子,比普通水草的觸感厚實得多,像是某種肉質植物的表面。
他順著葉片的根莖往下摸,觸到了根部,微微發著暖意,和旁邊冰冷的水溫截然不同。
他猛地抬起頭來,瞳孔里映著水面下那團幽幽的綠光,呼吸都輕了半拍:「……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