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琳哭得渾身發抖。
她把臉埋在陳大柱胸口,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躲起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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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的村民看著這一幕,沒人說話。
剛才那股憤怒還在,可現在更多的是心酸。
這姑娘平時多活潑啊。
拿著相機滿村跑,見了誰都笑,問東問西,像一隻不怕人的小雀兒。
可今晚,她差點被人折斷翅膀。
一個婦女紅著眼罵道:
「這些外面來的畜生,就沒把我們村里人當人。」
「也沒把許記者當人。」
「他們以為有錢有勢,就能在我們村里隨便害人。」
「不能就這麼算了!」
「對,不能算!」
趙老三也怒了,掄起手裡的燒火棍就要往張德浩身上砸。
「狗東西!」
「老子今晚非打死他不可!」
陳大柱忽然抬手攔住他。
趙老三愣住。
「大柱,你攔我幹啥?」
「這種人還留著幹啥?」
「讓開,我替許記者出口氣!」
陳大柱看著滿院子憤怒的村民,聲音沉沉地說道:
「氣要出。」
「但不能亂出。」
「今晚的事,必須讓所有人都看清楚。」
「他是誰,他幹了什麼,誰幫他幹的,這些東西一件都不能糊塗。」
趙老三急道:
「還看啥?人都躺這兒了,酒也在這兒,林清曼也招了!」
陳大柱冷聲道:
「正因為這樣,才更不能亂。」
「他們最會的,就是把黑的說成白的。」
「今晚要是村里人一擁而上,把現場弄亂了,明天就會有人說,是桃花村的人合夥害他們。」
「到時候許琳受的委屈,反而被他們拿來當遮羞布。」
村民們聽到這話,怒火稍微滯了一下。
他們不懂太多彎彎繞繞。
可他們知道,外面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確實會顛倒黑白。
以前村里不是沒吃過這種虧。
陳大柱扶著許琳,繼續說道:
「趙嬸家的酒壺,酒碗,地上的米酒,還有那隻雞,全都別動。」
「林清曼剛才說的話,誰聽見了?」
「我聽見了!」
「我也聽見了!」
「我剛才拿手機拍了!」
人群里,一個年輕後生忽然舉起手機。
「我從她說張德浩讓她下藥那裡就開始錄了。」
陳大柱看了他一眼。
「好。」
「保存好。」
「誰要是敢搶你的手機,你就喊,全村人都給你作證。」
那後生重重點頭。
「放心,大柱哥,我曉得。」
陳大柱又看向林清曼。
林清曼嚇得渾身一顫。
「你繼續說。」
「從下午亂石灘開始說。」
「把張德浩怎麼讓你害許琳,怎麼準備東西,怎麼往米酒里放,全部說清楚。」
林清曼哭著搖頭。
「我……我已經說了……」
陳大柱眼神一冷。
「說給所有人聽。」
「也說給許琳聽。」
林清曼抬頭看向許琳。
許琳靠在陳大柱懷裡,臉色蒼白,眼睛紅腫,卻還是死死盯著她。
那目光沒有歇斯底里。
只有一種被背叛後的冰冷。
林清曼忽然覺得,比陳大柱的怒火更讓她難受的,是許琳的眼神。
她寧願許琳罵她,打她,恨她。
也不想看到這種眼神。
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一個髒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