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曼崩潰地捂住臉,哭著說道:
「下午在亂石灘的時候,張德浩就想對你動手。」
「他讓我拖住你。」
「可你跑遠了,我沒追上。」
「後來我摔了一跤,回來以後,他罵我沒用。」
「他說晚上一定要找機會。」
「回來的路上,他就跟我說,村民肯定會招待我們吃飯,說只要有酒,就把東西放進去。」
「我不敢。」
「我真的不敢。」
「可是他說,我要是不做,以後我也別想好過。」
「他還說……還說等事情成了,你就算鬧也沒用,他會說是你自己喝醉了,是你自己不檢點。」
「啪!」
許琳忽然衝過去,一巴掌抽在林清曼臉上。
這一巴掌用盡了她全身力氣。
打完以後,她自己都站不穩,差點摔倒。
陳大柱立刻伸手扶住她。
林清曼被打得偏過臉,卻不敢躲,也不敢還手。
許琳哭著看她。
「你聽到這些話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哪怕偷偷提醒我一句也好啊!」
「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林清曼捂著臉,嘴唇顫抖。
「對不起……」
「我不是要聽對不起!」
許琳情緒徹底爆發。
「對不起有什麼用?」
「如果今天大柱沒來,你明天是不是也會跟我說對不起?」
「你是不是會勸我別鬧?」
「你是不是會說為了我的名聲好,讓我忍一忍?」
「你是不是還會繼續裝成照顧我的好姐姐?」
林清曼被問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琳的哭聲像刀子一樣,把她最後那點自欺欺人的藉口全部剝開。
她忽然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我不是人!」
「我鬼迷心竅!」
「我嫉妒你年輕,嫉妒你乾淨,嫉妒你一來就有人護著你!」
「我也不想一輩子窩在下面!」
「我就是想往上爬!」
「我就是想讓別人也看得起我!」
「可我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哭得聲嘶力竭。
可院子裡沒有一個人同情她。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有些錯可以原諒,有些錯不能。
想往上爬,不是害人的理由。
被人威脅,也不是把刀遞向另一個無辜女人的理由。
許琳看著她,眼淚一點點停了。
她忽然覺得很累。
那種累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裡某個地方突然塌了一塊。
她不想再問了。
也不想再聽了。
她慢慢轉身,重新走回陳大柱身邊。
「大柱,我想離開這裡。」
陳大柱低頭看她。
許琳臉色還是很差,額頭上滲著細汗,藥勁雖然被她強撐著壓住,可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我帶你走。」
他說完,彎腰直接把許琳抱了起來。
許琳沒有掙扎。
她雙手環住陳大柱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頭。
這個動作,讓院子裡很多人心裡都酸了一下。
陳大柱抱著許琳走到院門口,又停住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對趙老三說道:
「三叔,麻煩你們守著這裡。」
「誰都不許動現場。」
「林清曼也不能走。」
「等村支書和派出所的人來。」
趙老三立刻拍著胸口道:
「大柱你放心!」
「今晚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人也別想從這院裡出去!」
幾個年輕後生也圍了上去。
「對!」
「我們守著!」
「誰敢來搶人,我們全村都不答應!」
林清曼聽到這話,整個人癱在地上,像是被抽空了骨頭。
她知道,自己完了。
地上的張德浩也完了。
可真正可怕的是,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張德浩背後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陳大柱抱著許琳,一步一步走出趙家院子。
夜風吹過來,帶著山裡的涼意。
許琳在他懷裡輕輕發抖。
陳大柱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大柱……」
許琳聲音很輕。
「嗯。」
「我以後是不是不能再相信別人了?」
陳大柱腳步一頓。
這句話,比剛才所有哭喊都更讓他心疼。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
許琳的眼睛已經哭腫了,可眼神里那種茫然,像一個迷路的孩子。
陳大柱沉默了片刻,才說道:
「不是不能相信別人。」
「是以後相信誰,都要先學會保護自己。」
許琳閉上眼睛,眼淚又從眼角滑了下來。
「那我還能相信你嗎?」
陳大柱看著前面的夜路,聲音很穩。
「能。」
許琳沒有再說話。
遠處,桃花村的燈一盞盞亮起。
像是沉睡的村子終於醒了過來。
陳大柱抱著許琳走在村道上,臉色在夜色里冷得嚇人。
今晚這件事,不會就這麼過去。
張德浩死不死,只是第一筆帳。
林清曼是不是主謀,也只是第二筆帳。
真正該算的,是誰給了張德浩這樣的膽子。
是誰讓他覺得,在桃花村,在許琳身上,他可以為所欲為。
陳大柱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山影。
眼底殺意沉沉。
這筆帳,他會一層一層往上算。
誰也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