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林宇點頭。
周濤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稚夢身上，又迅速移開了。
「那個……林先生，我們分局這邊也有一間樂園。」
林宇一愣。「你們這也有？」
「每個分局都有。」周濤說，「這是總部的硬性要求。SSS-007的收容規格是最高級別的，全國每一個分局都必須配備一間符合標準的臨時收容室，以備不時之需。」
林宇聽完，心裡有點複雜。
全國每個分局都得給稚夢準備一間房。這說明什麼？說明特情局對稚夢的重視程度高到了一種離譜的地步。也說明——他們時刻在防著稚夢出現在任何地方。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稚夢進樂園裡待著？」林宇問。
「對。」周濤說，「按照標準流程，SSS級收容物在分局範圍內時，應當第一時間進入收容室。這個是規定。」
林宇低頭看了看稚夢。
稚夢正用手指戳小白狐的鼻頭。小白狐被戳了一下，打了個小噴嚏，嚶了一聲，換了個方向繼續趴著。稚夢歪著頭看了看，又戳了一下。
林宇轉回頭。
「不用了。」
周濤的嘴張了張。「啊？」
「不用進樂園。」林宇說，「她就在這跟我待著就行。搖籃來了直接走。」
周濤的臉上閃過一絲為難。「林先生，這個……規定是這麼定的，我這邊不好——」
「陳老跟你說過，聽我的就行，對吧？」
周濤噎了一下。
確實說了。陳北在電話里原話是——「在搖籃到達之前，你們負責照顧好他們。」然後又補了一句——「那個年輕人說什麼，你們照做就行。」
周濤猶豫了幾秒。
他看了看稚夢——小女孩正安安靜靜的抱著白狐，完全沒有任何攻擊性。再看看林宇——這個年輕人雖然光著腳、渾身狼狽，但說話的時候語氣很穩，不像是在胡鬧。
「行吧。」周濤最終點了頭，「那就不進樂園了。」
他說完，又看了一眼稚夢懷裡的小白狐。「那這隻狐狸……」
「讓稚夢玩著吧。」林宇說，「反正也是要移交的，在這關籠子裡還不如讓它出來活動活動。」
周濤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他轉身走出去的時候，在走廊里跟老孫對視了一眼。
老孫小聲說：「周局，這樣真沒問題嗎？兩個神秘待在一起……」
周濤搖了搖頭。「陳組說了聽他的。出了事有陳組兜著，我們照做就行。」
老孫想想也是，不再多問了。
休息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林宇靠在沙發上，看著稚夢和小白狐。
稚夢現在已經不戳小白狐的鼻頭了，改成了摸它的耳朵。小白狐的耳朵是三角形的，毛茸茸的，被稚夢的小手指捏著輕輕揉。小白狐眯著眼，尾巴晃得更慢了，看起來很享受。
林宇心說，這小丫頭，平時在樂園裡就一個小熊玩偶陪著，現在有了個活的、毛茸茸的、還會動的小東西，可不就新鮮了嘛。
他又想到了白天在山裡的事。
那隻小狐狸跟了他一整天，給他叼毛桃，幫他帶路出山。他當時還給它說了幾句話，算是對它討封的回應。
現在回想起來，那幾句話說得還挺認真的。
算了，不想了。反正現在小狐狸平安就好。
林宇伸了個懶腰，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響。
太累了。從昨晚被系統傳送到山洞裡，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二十個小時。中間在山裡走了一整天，只吃了幾個酸毛桃。雖然剛才吃了頓熱飯，體力恢復了不少，但精神上的疲憊不是一頓飯能解決的。
他看了看牆上的鐘。凌晨一點半。
搖籃大概三四點到。還有兩個小時左右。
「先眯一會兒吧。」林宇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把沙發旁邊的靠墊拿過來墊在腦後，閉上了眼。
稚夢抱著小白狐，歪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她也靠在了沙發的另一頭，小白狐趴在她腿上，小熊玩偶被她夾在胳膊底下。
一人一娃一狐，就這麼在秦山市特情局分局的休息室里，安安靜靜的歇著。
門外的走廊里，周濤隔著玻璃窗看了一眼裡面的畫面。
一個光腳的年輕人，一個抱著白狐的小女孩。
如果不知道內情，這就是一個哥哥帶著妹妹在休息。
但他知道內情。
那個小女孩是SSS級。
周濤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去安排值班人員盯著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林宇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中間醒了兩次。第一次是因為小白狐不知道怎麼從稚夢腿上滾下來了，掉到地上嚶了一聲。第二次是因為走廊里有人走路的聲音太重。
第三次醒來的時候，是被周濤叫醒的。
「林先生，搖籃到了。」
林宇睜開眼，看了看鐘。凌晨三點十分。
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稚夢還在睡，小白狐也在睡，兩個小傢伙擠在沙發角落裡，白色的狐狸毛和稚夢的白裙子混在一起，分都分不清。
「稚夢。」林宇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醒醒，該走了。」
稚夢的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
她看了看林宇，又看了看懷裡的小白狐，然後坐了起來。小白狐也被她帶醒了，打了個哈欠，露出一排小尖牙。
林宇站起來，彎腰把稚夢抱了起來。稚夢一手抱著小熊玩偶，一手摟著小白狐，整個人掛在林宇身上。
周濤在前面帶路，穿過走廊，下了樓，走到分局後面的停車場。
停車場裡停著一輛大型特種車輛。
林宇一看就認出來了——跟上次在清江市見過的那種一模一樣。外觀像一輛加長版的裝甲運兵車，但更大，更重，通體深灰色，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識。
搖籃。
特情局用來轉運稚夢的最高規格載具。
車後面的艙門已經打開了，裡面燈光柔和，空間比他想像的要大不少。
兩個穿制服的人站在艙門旁邊，看到林宇抱著稚夢走過來，目光里閃過一絲緊張，但很快就控制住了。
「林先生，請上車。」其中一個人說。
林宇點了點頭，抱著稚夢走進了搖籃的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