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室裡面布置得很簡單——兩排座椅,中間一張小桌子,角落裡有一個固定在牆上的小柜子。座椅是那種可以放倒的,躺著也行。
林宇把稚夢放在座位上,自己在旁邊坐下。
稚夢懷裡的小白狐探出頭來,好奇的打量著艙室內部,鼻子一抽一抽的。
周濤站在艙門外,猶豫了一下。「林先生,那隻狐狸……也一起帶走?」
「對。」林宇說,「陳老已經安排了移交手續,它跟我們一起回清江市。」
周濤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他退後一步,艙門緩緩關閉。
搖籃的發動機低沉的轟鳴了一聲,車體微微震動,然後開始移動。
林宇靠在座椅上,感覺整個人被柔軟的椅背包裹住了。這個座椅比他宿舍的床都舒服。
稚夢靠在他旁邊,又閉上了眼。小白狐從她懷裡鑽出來,在座位上轉了兩圈,最後趴在了林宇的大腿上。
林宇低頭看了它一眼。
「你倒是不認生。」
小白狐抬頭看了他一眼,嚶了一聲,然後把腦袋埋進了毛茸茸的尾巴里。
林宇搖了搖頭,閉上眼。
搖籃在夜色中平穩的行駛著,朝清江市的方向開去。
搖籃的行駛速度比林宇預想的要快得多。
雖然從秦山市到清江市有一千公里的距離,但這輛車走的不是普通公路。林宇不知道具體路線,但從車窗外偶爾閃過的燈光來看,他們似乎在走某種專用通道。
車裡很安靜。除了發動機低沉的嗡嗡聲,沒有別的聲音。
稚夢已經徹底睡著了,歪在林宇的肩膀上,呼吸平穩。小白狐趴在林宇腿上,也睡了。小熊玩偶被稚夢夾在胳膊下面,半個腦袋露在外面。
林宇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是被一陣輕微的減速感弄醒的。
搖籃停了下來。
林宇睜開眼,看了看手腕——沒有表。他的手機還在清江市的宿舍桌上充電呢。
艙室前方的通訊器響了一聲,駕駛室那邊傳來一個聲音:「到了。清江市分局。」
林宇往車窗外看了一眼。外面是一片灰濛濛的天色,路燈還亮著,但天邊已經有了一絲亮光。
大概是凌晨五點多。
從秦山市到清江市,一千公里,只用了不到三個小時。
這個速度……林宇心裡默默算了一下,平均時速三百多公里。這輛車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算了,不想了。特情局的東西,想多了頭疼。
艙門打開了。
林宇先把小白狐從腿上抱起來,放在座位上。然後輕輕推了推稚夢。
「稚夢,醒醒。到了。」
稚夢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了他一眼,然後伸出手——要抱。
林宇笑了一下,彎腰把她抱了起來。稚夢摟著他的脖子,腦袋靠在他肩膀上,又閉上了眼。
小白狐從座位上跳下來,跟在林宇腳邊。
林宇抱著稚夢走出艙-門。
外面是一個地下停車場。燈光明亮,地面乾淨,跟秦山市那個小分局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停車場的入口處,站著一個人。
陳北。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既疲憊,又像是鬆了口氣。
看到林宇抱著稚夢走出來,他的肩膀明顯鬆了一下。
「回來了。」
「回來了。」林宇說。
陳北的目光從林宇身上移到了稚夢身上,又移到了林宇腳邊那隻白色的小狐狸身上。
他的眉頭動了一下。
「這就是那隻狐狸?」
「對。」林宇說,「洗乾淨了之後是白的。之前髒得看不出來。」
陳北蹲下來,看了看小白狐。
小白狐警惕的往林宇腿後面縮了縮,露出半個腦袋,一雙黑眼睛盯著陳北。
陳北看了兩秒,站起來。
「先進去再說。」
他轉身往基地裡面走。林宇抱著稚夢跟在後面,小白狐小跑著跟在林宇腳邊。
進了基地,穿過走廊,來到了那扇熟悉的粉色大門前面——樂園。
陳北停下腳步,轉過身。
「先把稚夢送進去。」
林宇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稚夢。小丫頭還閉著眼,但林宇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在他衣領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沒睡著。
她聽到了。
林宇想了想,說:「陳老,能不能等一下再送?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陳北看了他一眼。「什麼事?」
「關於這隻狐狸。」
陳北帶林宇去了他的辦公室。
稚夢被林宇放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抱著小熊玩偶和小白狐,安安靜靜的坐著。小白狐趴在她腿上,尾巴搭在沙發扶手上,偶爾晃一下。
陳北坐在辦公桌後面,給自己倒了杯水,又給林宇倒了一杯。
「說吧。」他看著林宇,「從頭說。你怎麼跑到秦山市去的?」
林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入口的瞬間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渴。
他想了想該怎麼說。
系統的事他不能說。這是他的底牌,不能暴露。
「我也不清楚。」林宇說,「昨天晚上在宿舍睡覺,睡著睡著,一覺醒來就在一個山洞裡了。」
陳北的眉頭皺了起來。「就這樣?沒有任何預兆?」
「沒有。」林宇搖頭,「睡之前一切正常。洗漱、上床、閉眼。再睜眼就在山洞裡了。手機也沒帶,鞋也沒穿,就穿著睡覺的衣服。」
陳北盯著他看了幾秒。
林宇神色平靜。因為他說的確實不算假話——他確實是睡著之後被傳送的,確實不知道會被傳送到哪裡,確實什麼都沒帶。
至於傳送的原因是系統任務——這個他沒說。
陳北大概也看出來問不出更多了,沒有繼續追問。
「稚夢呢?她是怎麼到你身邊的?」
「醒來的時候她就趴在我胸口上了。」林宇說,「我猜是她感知到了我的位置,自己過來的。」
陳北嘆了口氣。
這個答案在他的預料之中。稚夢能從搖籃里消失、能從收容室里消失、能從清江市瞬移到林宇的宿舍——從清江市瞬移到一千公里外的秦山市,對她來說大概也不算什麼難事。
「行。」陳北揉了揉太陽穴,「你出現在秦山市的原因暫時查不清楚,先放一放。說說那隻狐狸的事。」
林宇放下水杯,往前坐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