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之後,林宇靠在沙發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終於吃上熱飯了。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將近二十四個小時,他在山裡走了一整天,只吃了幾個酸得倒牙的野毛桃。現在一碗熱米飯下肚,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他正歇著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狐狸。
它還在車上的籠子裡關著呢。
林宇站起來,走到門口。周濤正好在走廊里跟老孫說話,看到他出來,立刻轉過頭。
「林先生,還需要什麼?」
「周局,車上後備箱那隻狐狸——能給弄出來嗎?它在籠子裡關了好幾個小時了,也沒吃沒喝的。」
周濤看了老孫一眼。
老孫說:「那隻D級的,陳組已經安排移交了。」
「我知道要移交。」林宇說,「但它現在餓著呢。你們先把它拿出來,給它弄點吃的喝的。還有——它身上太髒了,能不能找個地方給它洗洗?」
周濤的表情有點微妙。
但他轉念一想——這個年輕人身後站著SSS級神秘,頭頂上還有陳北。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行,我安排。」
老孫去車上把籠子搬了進來。
籠子放在休息室的地上,小狐狸蜷縮在角落裡,看到林宇之後,立刻湊到柵欄邊上,嚶嚶的叫了兩聲。
林宇蹲下來,打開籠子的門。
小狐狸猶豫了一下,慢慢的從籠子裡鑽了出來。它的四條腿有點打顫——在籠子裡窩了太久了。
出來之後,它先是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後一溜煙跑到林宇腳邊,縮在他的腿旁邊,渾身還在抖。
林宇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小狐狸的毛又硬又糙,上面沾滿了泥巴和草屑,摸上去手感很差。
「別怕。」他說,「沒人會把你怎麼樣。」
這時候他注意到稚夢的目光。
稚夢坐在沙發上,歪著頭,正盯著小狐狸看。
她的眼睛比平時亮了一些。
林宇心裡動了一下。稚夢很少對什麼東西表現出興趣。上一次她眼睛這麼亮,還是在遊樂園坐旋轉木馬的時候。
「你想摸摸它嗎?」他問稚夢。
稚夢沒說話,但她的目光一直沒有從小狐狸身上移開。
林宇把小狐狸輕輕抱起來——小傢伙掙扎了一下,但很快就安靜了——放到沙發上,靠近稚夢的位置。
小狐狸看到稚夢,愣了一下。
然後它做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
它主動湊了過去。
一隻剛從籠子裡放出來、渾身發抖的低級神秘,主動湊近了一個SSS級神秘。它湊過去,似乎在稚夢身上感受到了什麼。
稚夢伸出手,碰了碰小狐狸的耳朵。
小狐狸沒有躲。
稚夢又摸了摸它的背。
小狐狸趴下來,把腦袋擱在稚夢的腿上。
門口的周濤看到這一幕,嘴巴張了張,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林宇笑了一下。
「行了,先給它弄點吃的。有火腿腸嗎?或者剩菜剩飯也行。」
周濤趕緊讓人去弄。
不一會兒,食堂的人端來了一個小碟子,裡面放了幾塊切碎的火腿腸和一些米飯,旁邊還有一碗水。
小狐狸聞到食物的味道,從稚夢腿上抬起頭,看了看碟子,又看了看林宇。
「吃吧。」林宇把碟子推到它面前。
小狐狸猶豫了兩秒,然後低頭開始吃。吃的很快,幾乎是狼吞虎咽的,看起來確實餓壞了。
吃完之後,它又把水碗裡的水舔了個乾淨。
林宇看著它吃完,站起來。
「周局,有沒有什麼地方能給它洗個澡?它身上太髒了。」
周濤想了想:「衛生間有熱水,你要是不嫌麻煩的話……」
「不嫌。」
林宇把小狐狸抱起來,跟著周濤去了走廊盡頭的衛生間。
衛生間不大,但有個淋浴噴頭,熱水也夠用。
林宇把小狐狸放在地上,打開熱水,調到溫熱的溫度,用手試了試。
「來,洗個澡。」
小狐狸看著從噴頭裡嘩嘩流出來的水,耳朵往後一壓,渾身炸毛,轉身就想跑。
林宇一把按住它。
「別跑。就洗一下,不疼。」
小狐狸掙扎了幾下,沒掙開。林宇的手勁被系統強化過,按住一隻貓大小的狐狸完全不費力。
溫水澆到小狐狸身上,它抖了一下,然後慢慢不動了。
大概是覺得水溫還挺舒服的。
林宇一邊沖水一邊用手搓它的毛。
搓著搓著,他愣住了。
水流衝下來,帶走了小狐狸身上厚厚的泥垢。灰褐色的髒東西一層一層的被衝掉,露出了下面的——
白色。
純白色的毛。
林宇停下手,看著懷裡的小狐狸。
水流繼續衝著,把最後一點泥巴也沖乾淨了。
他懷裡抱著的,是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狐狸。
毛色白得發亮,在衛生間的燈光下,每一根毛都透著光。之前那副髒兮兮、灰撲撲的樣子完全不見了。
「你是白的啊……」林宇有點意外。
小狐狸甩了甩身上的水,白色的毛炸開來,蓬蓬鬆鬆的。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好像也對自己變乾淨了這件事感到滿意,嚶了一聲。
林宇找了條毛巾把它裹起來擦乾。擦完之後,小狐狸的毛徹底蓬起來了,整個像一團白色的毛球,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和一個粉色的小鼻頭。
林宇抱著白毛球回到休息室。
推門進去的時候,稚夢正坐在沙發上撥弄小熊玩偶的耳朵。聽到門響,她抬起頭。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林宇懷裡那團白色的東西上。
她的眼睛——亮了。
比剛才更亮。
林宇把小白狐放到沙發上。
稚夢放下小熊玩偶,伸出雙手,把小白狐抱了起來。
小白狐在她懷裡扭了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了。
林宇看著這一幕,心裡莫名覺得挺暖的。
兩個特殊的存在湊到一起,看著就跟普通小孩抱著自家寵物沒什麼兩樣。
門口傳來腳步聲。
周濤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老孫。
周濤的表情明顯比剛才放鬆了一點——大概是看到稚夢確實沒有任何危險舉動,心裡的弦鬆了幾分。
「林先生。」周濤清了清嗓子,「搖籃大概凌晨三四點能到。在這之前,你和小姑娘可以先在這裡休息。」